“如何联系?那天幕隔绝内外,我们连消息都传不出去!”
阴槐精颤抖道。
“总会有办法的……”
鬼鹫族长目光阴狠地扫过众人,“墨尘重伤,对此界掌控必然减弱。天幕有损,或许就有缝隙可寻。即便找不到,我们也可以……制造一些‘动静’,一些能引起‘秩序之源’注意的‘动静’!比如,破坏几处关键地脉节点,干扰此界法则运行,让那‘秩序之源’知道,此界内部并非铁板一块,有愿意‘归顺’者!”
“你疯了!”
火蜥族长低吼,“破坏地脉,干扰法则,此界必受重创,届时不用外敌,我们自己就先完了!而且一旦被青霖、啸月他们现,我们死无葬身之地!”
“富贵险中求!活路,是拼出来的!”
鬼鹫族长声音带着蛊惑,“与其坐等灭亡,不如搏一把!愿意干的,跟我一起谋划。不敢的,现在就滚出去,但若敢走漏半点风声……”
它眼中凶光毕露。
洞窟内陷入死寂,只有篝火噼啪作响。恐惧与绝望,在这里酵成了更危险的毒素。一些人眼神闪烁,显然动了心思;一些人面色惨白,不知所措;也有如那火蜥族长般,虽然怨怼,却尚存一丝理智与对墨尘力量的忌惮,陷入挣扎。
背叛的种子,在恐惧的浇灌下,于阴暗角落悄然萌芽。
平原中心,那株翠绿树苗旁。
经过三日调息,墨尘勉强压制住了眉心伤痕最剧烈的侵蚀痛楚,得以分出一缕心神,观察此界。
青霖幽谷中的决绝与担当,鬼哭岭洞窟里的阴谋与背叛,以及其他无数角落,或坚定、或彷徨、或麻木、或悄悄准备后路的众生百态,如同万千溪流,汇入他的感知。
恐惧,是如此真实。对强大外敌的恐惧,对未知命运的恐惧,对领袖重伤的恐惧,对自身渺小的恐惧。这恐惧如同阴云,笼罩在新生的世界上空,压抑着生机,滋生着混乱。
期待,也同样存在。对生存的期待,对未来的期待,对墨尘能再次创造奇迹的期待,对“墨尘纪元”
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新道路的期待。这期待如同深埋地下的火种,在恐惧的寒风中顽强闪烁,等待着被点燃的时刻。
这便是他守护的世界,真实,复杂,充满矛盾,绝不完美。
而他,是这一切的中心,是恐惧的源头之一(因他引来外敌),也是期待的唯一寄托。
“无主的王座……”
墨尘低语,声音在空旷的平原上飘散。他想起自己之前对啸月说的话。王座无主,众生共担。道理易懂,行之极难。尤其是在这等内忧外患、自身重伤的时刻。
仅仅依靠青霖、啸月等大族的自觉与担当,远远不够。鬼哭岭那样的阴暗角落,必须被清理。但简单的镇压,只会将恐惧推向更深的绝望,甚至可能逼迫更多摇摆者倒向对立面。
他需要一种方式,既能震慑宵小,清除隐患,又能重新凝聚涣散的信心,点燃那深藏的火种。
他的目光,再次落在那株翠绿树苗上。叶片依旧有些萎靡,但在晨曦中,依稀能看到叶脉深处,有极其微弱的淡金光芒在艰难流转。那是林清瑶最后的“守护”
烙印,与此界同在,也与他同伤。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一片低垂的叶片。
“清瑶,你说……此刻,我当如何?”
没有回答。只有叶片传来一丝微弱的、冰凉的颤动。
但就在这触碰的瞬间,墨尘灵魂深处,那与“守护”
法则同源的一点灵光,与树苗中沉寂的烙印,产生了刹那的共鸣。
一幅破碎的画面,一丝模糊的感觉,掠过心头。
不是具体的计策,而是一种……“意境”
。
是很多年前,在青云宗,他还是个普通弟子时,某次宗门大比后,师尊对众弟子训话。那时他说了什么,墨尘早已记不清。但师尊身上那种,无论面对强敌环伺还是内部纷争,始终如山岳般巍然不动、却又如春风化雨般引导着所有人的“气度”
,却在此刻莫名清晰起来。
不是依靠绝对的力量压制,而是以自身为“标杆”
,以“道”
为旗帜,在绝境中开辟道路,在黑暗中点亮灯火,让追随者看到方向,让动摇者心生惭愧,让背叛者无所遁形。
他之前对抗“净除者”
,是与世界融合,是“与子同袍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