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声音在空间中响起。
不是从门后传来的,是从四面八方,从琥珀墙壁的每一个光点里,从这片空间的每一寸空气里,同时响起的。
那声音很平静,很中性,听不出男女,听不出老幼,就像风吹过麦田的声音,就像水流过石头的声音,就像——法则本身在说话。
混沌。
墨尘握紧心剑,缓缓站直身体。
“我知道什么了?”
他问。
“知道了轮回的真相。”
混沌说,“知道了持剑人的使命,知道了纪元的循环,知道了——你为什么站在这里。”
“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?”
墨尘问。
“知道。”
混沌说,“你来改契约。你想活,想她记得,想你们不分开。”
“能改吗?”
“能。”
混沌说,“但你要付出代价。”
“什么代价?”
混沌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空间中央的那扇木门,缓缓打开了。
门后不是房间,不是殿堂,是一片——海。
一片由无数光点组成的、浩瀚无垠的、缓缓旋转的星海。
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世界,一个纪元,一段从诞生到终结的历史。光点在星海中沉浮,明灭,就像呼吸一样自然,就像心跳一样规律。
而在星海的最深处,最中央,悬浮着一颗——
树。
和墨尘心口那棵一模一样的树,枝叶茂密,树干透明,树身里有光在流淌。但树上结的不是果实,是六把剑的虚影,正是诛、戮、陷、绝、意、心。
树下坐着一个人。
不,不是人。
是一团模糊的、不断变化的光影。光影没有固定的形态,时而像人,时而像兽,时而像山川河流,时而像日月星辰。但光影有一双眼睛,金色的,和接引使一样的金色眼睛,正静静地看着墨尘。
那就是混沌。
这个世界的创造者,法则的制定者,纪元的开启与终结者,以及——所有持剑人契约的见证者与执行者。
“过来。”
混沌说。
墨尘没有动。
“怕了?”
混沌问。
“不是怕。”
墨尘说,“是在想,我走过去之后,还能不能回来。”
“看你自己。”
混沌说,“如果你能给出让我满意的代价,你就能回来。如果不能——你就永远留在这里,成为这棵树上,第七把剑的虚影,和你的前辈们一起,看着下一个、下下一个、下下下一个持剑人,重复你们走过的路,直到永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