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尘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迈开脚步,走进了那扇门,走进了那片星海。
脚下没有实地,但他没有下坠,就像行走在平地上一样。周围的光点在他身边流淌,他能看见每一个光点里的景象——有的在战争,有的在欢庆,有的在诞生,有的在毁灭。
他走到星海中央,走到那棵树下,站在混沌面前。
“说吧。”
混沌说,“你想用什么代价,换契约的更改?”
墨尘抬起头,看着混沌那双金色的眼睛。
“用这个。”
他说。
然后,他抬手,将心剑的剑尖,抵在了自己的心口。
抵在了那棵树上。
“你要自杀?”
混沌问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“不。”
墨尘说,“我要把我的‘心’,抵押给你。”
混沌沉默。
“我的心,就是这棵树。”
墨尘继续说,“树里有她,有麦田,有茅屋,有馒头,有我们的一切。我把这个抵押给你,换契约的更改。如果我赢了——我活,她记得,我们在一起。如果我输了——心归你,树归你,她归你,我的一切都归你。你可以用我的心,创造第八任持剑人,让他继续这个轮回,直到永远。”
混沌看着他,看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星海旋转了三圈,久到树上的六把剑虚影明灭了七次,久到墨尘觉得自己快要握不住剑了——
混沌终于开口:
“可以。”
墨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但,”
混沌继续说,“光有抵押不够。你还要证明,你有资格更改契约。”
“怎么证明?”
混沌抬手,指向星海深处。
“那里有六个世界,分别对应着前六任持剑人终结的六个纪元。你进入那些世界,找到他们留下的‘执念’,化解那些执念,让他们真正安息。等你化解了所有执念,你就证明了你有资格——然后,我们再来谈契约的事。”
墨尘顺着混沌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星海深处,确实有六个光点,比其他光点更亮,也更——悲伤。就像六颗被强行留在世上的眼睛,死不瞑目,一直看着,一直等着,等着有人来给它们一个答案,一个解脱。
“如果我不去呢?”
墨尘问。
“那契约维持原样。”
混沌说,“你会死,她会忘,新纪元会开启,一切照旧。”
“如果我去,但失败了?”
“那你的心归我,你的一切归我,你会成为第七个执念,永远困在星海里,看着下一个持剑人,重复你的悲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