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任持剑人出现了。
第三任、第四任、第五任、第六任——他们都出现了。
每一任都接过六剑,每一任都终结一个纪元,每一任都在完成契约后,选择“等待”
。等第七任出现,等那个能理解他们、能接过他们的剑、能继续走下去的人。
他们等的理由各不相同。
第二任是因为爱——他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,一个注定要在纪元终结时死去的女人。他终结了纪元,却没能救下她。他选择等,等到第七任出现,问他“爱是什么”
。
第三任是因为恨——他恨这个世界的法则,恨混沌的安排,恨自己不得不当这个持剑人。他终结了纪元,却没能解脱。他选择等,等到第七任出现,问他“恨有什么用”
。
第四任是因为迷茫——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终结纪元,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,不知道这一切有什么意义。他终结了纪元,却更迷茫了。他选择等,等到第七任出现,问他“意义在哪里”
。
第五任是因为愤怒——他愤怒于混沌的玩弄,愤怒于命运的摆布,愤怒于自己就像提线木偶一样,按照写好的剧本,演完一出又一出悲剧。他终结了纪元,却更愤怒了。他选择等,等到第七任出现,问他“愤怒能改变什么”
。
第六任是因为——孤独。
太孤独了。
握着六剑,站在世界的顶点,看着亿万生灵在脚下生灭,却没有一个人能理解他,没有一个人能陪他,没有一个人能在他累的时候,说一句“歇歇吧”
。
他终结了纪元,却更孤独了。
他选择等,等到第七任出现,问他——
“你活得好吗?”
第五幅画面。
第七任持剑人出现了。
他叫墨尘。
他从一个杂役做起,一路杀伐,一路挣扎,一路背负着血债和命债,走到了今天。
他站在轮回殿里,站在生死簿前,站在那扇通往混沌居所的门前。
他手里握着心剑,心里装着一棵树,树上挂着一个草环,草环里编着一句誓言:
“我要活,她要记得,我们要在一起。”
他推开了门。
画面到此戛然而止。
墨尘的手还按在门板上,整个人却像被抽空了力气,踉跄后退,靠在冰冷的琥珀墙壁上,大口喘着气。
那些画面太真实了。
真实得就像他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。
真实得——让他想吐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明白了为什么老人要在树下等他一万三千年,为什么要问“你活得好吗”
,为什么会在得到答案后,化作光点消散。
老人就是第六任持剑人。
他在等一个答案。
等一个能让他安心死去的答案。
而墨尘给了他那个答案。
所以,他死了。
死得心甘情愿,死得无怨无悔,死得——就像完成了一个等待了无数岁月的使命,终于可以卸下重担,好好睡一觉了。
“现在,你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