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是一只血魔,魔渊第一层的领主。我跳进魔渊时,它正在吞噬一个奄奄一息的修士。”
“它没看见我。”
“我躲在尸堆里,观察了它三天。它每天进食一次,每次进食需要半个时辰。进食时它会把触须全部展开,露出咽喉下方三寸的一处旧伤。”
“那是千年前被某个剑修留下的伤,始终没能愈合。”
“第四天,它在进食时,我从尸堆里暴起,一剑刺进那道旧伤。”
“它没死透。”
“血魔的生命力太强,刺穿心脏根本杀不死。它反扑过来,触须缠住我的四肢,把我举到半空。”
“我听见自己的骨头在响,一根一根断掉。”
“但我没有松手。”
“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把剑在它伤口里搅了一圈。”
“它死了。”
墨尘顿了顿。
“我从半空摔下来,摔在那具已经凉透的修士尸体旁边。他的眼睛也睁着。”
“我看了他很久。”
“然后我爬起来,把他的眼皮合上。”
“那是魔渊里第一个被我埋葬的人。”
林清瑶沉默。
她想起影说的话——他把这座城炼成魔渊,不是为了纪念,是为了忘记。
可他连第一个死在他面前的无名修士都记得。
他从没忘记过任何人。
从没忘记过任何事。
十七年,四万七千条性命,每一笔血债都刻在他灵魂里,每一道伤口都从未愈合。
他不是不怕。
他只是不逃。
“墨尘。”
林清瑶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替多少人合过眼?”
墨尘想了想。
“三千四百七十二个。”
他说,“有些能找到名字,刻在魔渊城的墓园里。有些找不到,就埋在东边的山坡,立无名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