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天晚上我坐在山洞里,看着太虚剑上的血迹,忽然想起十四岁那年,那个死在我匕下的邪修。”
“他睁着眼。”
“十三年来,我杀了那么多人,没有一个像他一样睁着眼。”
“因为他们都死得太快了,来不及闭眼。”
林清瑶顿了顿。
“那一刻我才明白,”
她说,“我不是习惯了杀戮,我是学会了遗忘。”
“忘了他们也是人,忘了他们也有家人,忘了我杀的第一个人,至死都没能闭上眼睛。”
她看向墨尘。
“你问我怕什么?”
“我怕有一天,我也会忘记自己是谁。”
“忘记为什么挥剑,忘记要保护什么,忘记十七年前那个后山的午后,我把半个馒头塞进一个陌生男孩手里,转身就走。”
“我怕变成杀戮本身。”
“怕变成天道。”
墨尘看着她。
那双很老、很深、很平静的眼睛里,此刻不再是茫然。
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。
“你不会。”
他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你还记得。”
墨尘说,“记得第一个死在你剑下的人,记得他没闭上的眼睛,记得自己吐了一整夜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真正变成杀戮的人,不会记得这些。”
林清瑶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看着他。
良久。
“你记得吗?”
她问,“你杀的第一个人?”
墨尘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林清瑶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记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