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那声低沉的质问,像一块冰投入晏锦的心湖,激起层层寒意。
晏晞果然在看着她!
不仅看着,甚至对她留下四喜的举动提出了质疑。
他仿佛一个隐在幕后的导演,不容许演员有丝毫偏离剧本的即兴发挥。
晏锦沉默着,指尖在冰冷的窗棂上轻轻划过。
她知道,此刻的回答至关重要,既要稳住晏晞,又不能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。
“回去告诉你家少爷,”
晏锦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清晰冷静,“惊弓之鸟,易受其乱。留在眼前,方能知其动向,顺藤摸瓜。”
窗外静默了一瞬,随即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“是”
,脚步声便迅速远去,融入了夜色之中。
晏锦关好窗,背靠着墙壁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与晏晞的每一次接触,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,需要耗费极大的心神。
他太聪明,也太危险。她必须尽快掌握主动权,而不是一直被动地接受他的“帮助”
和质疑。
四喜,就是这局棋中,一个关键的棋子。
翌日,晏锦如同往常一样,神色恹恹,仿佛昨日为四喜求情只是她一时心软,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。
只是,在云屏伺候她梳洗时,她状似无意地低声叹息了一句:“唉,也不知是不是前两日受了惊,这两日夜里总睡不踏实,心口有些发闷,若是有些安神的药材便好了……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在门外隐约擦拭门框的四喜听个大概。
云屏会意,配合着扬声道:“小姐可是旧疾又犯了?要不奴婢再去求求夫人,请个大夫来看看?”
“不必了,”
晏锦连忙阻止,声音带着怯懦,“母亲事务繁忙,这点小事何必叨扰。只是……若是有些寻常的安神茶便好了,我记得……好像库房里有些茯苓、远志之类的……”
“那些药材哪是随便能领的?”
云屏故作烦恼,“都得经过管事妈妈批条子呢。”
主仆二人这番对话,声音不高不低,既像是在私下商议,又恰好能让有心人听去。
接下来一整天,晏锦都留意着四喜的动静。
果然,到了傍晚,四喜又寻了个由头,匆匆出了院子,去的依旧是主院角门的方向。
晏锦坐在窗内,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鱼饵已经撒下,就看鱼儿是否上钩了。
她故意透露自己“心口发闷”
、“需要安神药材”
,却又表现出不敢惊动王氏的怯懦。
若四喜真是王氏的眼线,必然会将此消息传递过去。以王氏多疑且狠辣的性子,她会怎么做?
是趁机在药材中动手脚,坐实她“体弱多病”
甚至“突发恶疾”
?
还是按兵不动,继续观察?
晏锦在赌,赌王氏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悄无声息解决掉她的机会。
毕竟,一个“病弱”
的庶女突然“病情加重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