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婆子的手,如同鹰爪般,已然搭在了樟木箱笼锈迹斑斑的锁扣上。
只需稍稍用力,那藏着晏锦全部秘密与希望的旧物,便将暴露于人前。
晏锦的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,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。
她几乎能想象出,那几张残破的药方被翻出时,王氏那看似温和实则冰冷的眼神,以及随之而来的、足以将她彻底打入地狱的雷霆手段。
不能!绝不能让她们打开!
电光火石之间,晏锦脑中一片空白,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。
她脚下似是无力地一软,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一步,袖摆“恰好”
带翻了桌沿那碗尚未喝完的清粥。
“哐当——!”
瓷碗碎裂的脆响,伴随着温热的粥液飞溅,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。
“小姐!”
云屏惊呼一声,连忙上前搀扶。
那婆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,手下意识地从箱笼上缩了回来,皱着眉头,不满地看向晏锦,语气带着责备:“二小姐这是做什么?毛手毛脚的!”
晏锦借着云屏的搀扶站稳,脸色苍白,眼眶微红,一副受了惊吓又强忍委屈的模样,声音细弱带着颤音:“对、对不住……妈妈,我……我方才一时头晕,没站稳……弄脏了妈妈的衣服,我……我赔……”
她说着,竟像是要哭出来。
她这副怯懦无用、不堪惊吓的样子,倒让那婆子心中的疑虑打消了些许。
看来这二小姐是真没什么城府,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,被这阵仗吓坏了而已。
那箱笼看起来破旧不堪,落满灰尘,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值钱或要紧的东西。
婆子嫌恶地掸了掸溅上粥渍的衣角,没好气地道:“罢了罢了!一件衣裳而已,老奴还受得起。二小姐既然身子不适,就好好歇着吧。”
她失去了仔细搜查那破箱子的兴致,目光在屋内又扫了一圈,见确实没什么扎眼的东西,便对那两个仆妇挥挥手,“行了,这锦瑟院清贫得很,也没什么好查的,去下一处吧。”
说罢,带着人扬长而去。
直到那几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,锦瑟院内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云屏腿脚发软,扶着桌子才站稳。
“小姐……刚才……刚才真是吓死奴婢了……”
云屏拍着胸口,心有余悸。
晏锦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方才强装出的怯懦与惊慌如潮水般褪去,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与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王氏的疑心比她想象的更重,手段也更狠辣。
昨夜刚敲打试探,今日便直接上门搜查,若非她急中生智,此刻恐怕已身陷囹圄。
这侯府,当真是步步惊心。
“小姐,您没事吧?”
云屏的声音带着未褪的颤抖,连忙扶她坐下,又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她冰凉的手中。
晏锦摇了摇头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她抿了一口热茶,那暖意却丝毫驱不散心头的冷。
她不由得想起采薇,姨娘就是因为这个内奸而送了性命。难不成自己身边也有内奸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