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能修好,又省出一笔窗棂费用。
两刻钟后,方不盈提着一卷糊窗纸,和一批采买回到小家。
院子里,小乞正在对着窗户敲敲打打。
他身穿玄黑长衫,头发束在脑后,鸦羽般长发被冷风高高扬起,好似扬起一面黑色旗帜。
方不盈凑上前,看到被修复七七八八的窗棂,惊喜叫道。
“小乞,你好能干,你居然会修窗户。”
小乞淡淡瞥她一眼,似乎在说,这点小东西,不在话下。
方不盈告知他方才从木匠那里得到的回复。
“那刘木匠居然要我五十文,五十文都快够买一块新的窗棂了。”
“京城一斤羊肉才四十文,猪肉不过十几文,甭说白菜萝卜,八文钱可以买两大颗。”
提到具体物价,小乞有实感多了,他对吃食最为敏感,顿了顿,手下动作更加迅速麻利。
半盏茶功夫后,他把窗棂修缮完毕,窗棂除了多出两根固定的木床,其余与原样别无两样。
方不盈又是一番夸赞表扬,随后她拿起那卷糊窗纸,和小乞合力,给窗棂糊上一层朦胧半透的窗纸。
昨夜撞开的洞口被修补好,冷风挡在窗外,从外面看,窗棂四方混圆,桃花纸熨帖素白,整面窗户崭然一新。
方不盈上下欣赏一番,看到窗户左上角凸起一块木钉,那是小乞为了固定被子楔进去的木块。
想了想,从腰间取下一串坠着吉祥如意绳结的红穗子。
“小乞,可不可以劳烦你把这个挂上去?”
小乞不置可否,随手接过如意红穗,三两下借力飘上窗台,把这串如意红穗挂了上去。
他身姿轻盈,踏着一片雪花落地,雪花轻微,几乎没留下脚印。
随即,跟方不盈一起抬头看这串如意红穗。
风拂过,如意绳结左右摇晃,红穗漫天铺展开,好像一盏点燃红烛光的红灯笼。
“下雪了!”
方不盈忽然出声。
她仰起头,伸开双手,天空中不知何时漫起雪沫子,稀稀疏疏的,从云缝里打着旋儿飘零落下。
前几日小锁说要下雪,今日雪总算降下来了。
这也许是春末最后一场雪了。
方不盈盯着簌簌的雪花,忽然浮起一个念头。
“我们不如晚上吃暖锅吧?”
春日严寒,常年炉火边忙活都免不了手脚僵冷,每当此时,她就想置一方碳炉,上头架好陶瓮,将她喜欢的青菜豆腐羊肉片一股脑丢进去。
外头飘着雪花,她在里头吃着暖烘烘的暖锅,那将是多么惬意。
方不盈描述暖锅可以煮的东西,兔肉,猪肉削成薄片,放入鲜笋,香菇,白萝卜,时令荠菜,冬藏冻豆腐,再撒一把揉得筋道的拽面。
佐以梅花酱,椒酒,姜蒜和葱段提味,从滚烫的沸水中掠过,搭配蘸料,那一口味道绝了。
越说越想吃,余光瞟见纷扬雪花中小乞“咕咚”
咽了口口水。
方不盈莞尔一笑,拍了拍手。
“就这样决定了,晚上我们吃涮暖锅。”
恰好她采买一批食材,里面就有猪肉豆腐鲜笋荠菜白萝卜,只少了兔肉羊肉,不过那两样价格贵,她也不舍得买。
方不盈提着食材往厨房走,小乞十分积极地去水井挑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