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吼,看着她泪眼婆娑里的绝望和认命,那点怒火被痛楚取代。
“血书是洗你的冤!不是定你的罪!”
他几乎是咬着牙吼出来,捏着她手腕的力道却下意识松了些。
这傻子,被欺负惯了,连清白砸脸上都不敢接!
谢常垂着眼睑,指尖在袖中一块光滑的玉牌上轻轻摩挲,那是陛下亲赐的密令信物。
他冷眼看着马巧儿的忏悔,每一个情绪的起伏。
正如陛下若期望的那样,因为他姓谢,其他人都默认他是太后的人。
更何况他是太后的侄子。
贺乙的暴怒与维护,马巧儿的卑微与恐惧,还有那份至关重要的认罪书,都一丝不漏地刻入脑中。
他微微侧,向暗处一个更模糊的影子极轻微地点了下头。
消息,会以最快的度飞入深宫。
长乐宫,烛火通明。
谢明姝斜倚在凤榻上,指尖捻着一颗冰凉的玉珠。
春雨无声地进来,附耳低语片刻,将淮阴的闹剧和谢常的密报尽数呈上。
谢明姝听完,脸上无波无澜,只凤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。
她没看密报,目光落在妆台上一个空了的白玉盒上,那是赐给马巧儿的玉肌膏。
她指尖在盒盖上轻轻一叩,出清脆微响。
“浑邪王,接应得倒是快。”
她声音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春雨垂。
“是。卫将军回报,是谢常大人持太后,呃,持令协调放的人。”
春雨顿了一下,将那个模糊的令字含混过去。
谢明姝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,转瞬即逝。
辰瑞的手,终究还是伸出来了。
借谢常的壳,披她的虎皮。这步棋,稚嫩,却有效。
她没点破,只淡淡道。
“知道了。告诉卫其言,人既已放,便不必再提。贺家的事,让贺乙自己处置干净。”
她将玉珠丢回锦盒,闭目养神。
默许,即是此刻最好的回应。
她倒要看看,自己这个心思深沉的病弱儿子,借着这由头,到底想窥探什么,又能搅动几分风云。
淮阴贺府后院。
贺乙看着马巧儿依旧惨白的脸和惊惶未定的眼,那股无处泄的邪火又窜了上来。
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血书,在烛火上点燃!
“看清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