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众席传来善意的笑声。
“经纪人帮我写的,公关团队润色过,打印在a4纸上,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更衣柜里。”
他停顿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。
对折,对折,再对折。
然后他把它塞回裤兜。
“但我念不出来。”
全场寂静。
科比低下头,用右手捏着鼻梁。这个动作他做了二十年——赛后采访时疲惫的瞬间,绝杀后情绪汹涌的刹那,还有2o13年跟腱断裂后,躺在担架上等待被抬出场时。
那是他在压抑眼泪。
“1996年,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我走进这座球馆,对自己说:科比,你要成为传奇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空中的十六面总冠军旗帜。
“二十年后,我站在这里,看着那面八连冠的旗帜。我在想——我做到了吗?”
全场屏息。
“然后我意识到,”
科比说,“传奇不是自己定义的。”
他转身,指向看台第一排那个白苍苍的老太太。
“玛莎太太,你从198o年就是季票持有者。你见过魔术师,见过天勾,见过鲨鱼。但你说最喜欢看我打球——因为‘这孩子每次摔倒都会马上爬起来’。”
老太太捂住嘴,泪水滑落。
科比又指向东侧看台的中年男人。
“汤普森先生,2oo4年鹰郡事件后,全美都在骂我。你在斯台普斯外面举着牌子,上面写着‘我们相信科比’。你举了整整一个赛季。”
中年男人站起来,用力鼓掌。
科比转向西侧看台那群大学生。
“还有你们——洛杉矶南湾大学篮球队。2oo8年总决赛失利后,你们给我寄了一封信,上面有二十三个手印。信里写:‘科比,明年我们会在这里等你夺冠。’”
他停顿。
“第二年,你们真的来了。”
全场爆出雷鸣般的掌声。
科比站在声浪中心,终于没有忍住。
他低下头,用球衣擦拭眼角。
那不是优雅的、预演过的拭泪。那是狼狈的、来不及掩饰的、二十年来第一次在公众面前卸下盔甲的瞬间。
陆鸣站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,握紧拳头。
“很多人问我,”
科比抬起头,眼眶通红,“这二十年是怎么坚持下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