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继业张了张嘴,却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眼前浮现出一个画面——一片梅林深处,一个白衣女子倚在梅树下,抬头看着满树的花。风一吹,花瓣纷纷扬扬,像一场粉红色的雪。
玉姑姑在等他。
等那个偷她糖葫芦的小屁孩,活着去看她。
“我会去的。”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,“等这些事都了了,我一定去看她。”
“你先活着把今天的事扛过去再说。”
柳如霜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,“腿上的伤换药了吗?”
“换了。”
“胳膊上的呢?”
“也换了。”
柳如霜站起身,走到他身边,不由分说地揭开他胳膊上的绷带。伤口果然又渗血了——刚才在外面和石牙说话的时候,动作太大扯裂了。
“别动。”
她说。
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往伤口上抖了一些药粉。药粉是黄色的,带着一股辛辣的味道,洒在伤口上像被火烧一样疼。
李继业咬着牙没吭声。
柳如霜重新给他包扎,一圈一圈缠得认真仔细。她的手指偶尔碰到他的皮肤,温凉温凉的,像玉。
“好了。”
她系好绷带,“再扯裂我就不管你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
李继业说。
“不用谢。”
柳如霜转过身去,背对着他,“记着你欠我的就行。以后有机会,一起还。”
“怎么还?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柳如霜的声音轻轻的,“活着就是还了。”
山洞外面,石牙听着洞里的对话,无声地咧了咧嘴。
他叼着烟袋,抬头看向漫天的星斗。草原的夜空干净得像被水洗过一样,银河横亘在天际,密密麻麻的星星闪闪烁烁。
“老家伙。”
他自言自语,“你儿子比你强。”
也不知道他说的“老家伙”
是谁。
也许是他自己。
也许是李破。
也许是那些已经埋进土里的老兄弟们。
夜风呜咽,像一声悠长的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