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地的外围哨所比平时少了一半——大部分人都去参加大食人的节庆了。剩下的哨兵也心不在焉,抱着长矛打哈欠,眼睛一直往篝火的方向瞟。
李继业和柳如霜无声无息地穿过了外围。
马厩到了。
马厩是一片用木栅栏围起来的空地,里面拴着上千匹战马。马粪的味道浓得呛人,汗臭味和草料味混在一起,熏得人想吐。
李继业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。
里面是浸过松脂的麻绳,一点就着,水都浇不灭。他把麻绳缠在马厩的木桩上,每隔三步缠一根,一直缠到草料堆旁边。
柳如霜在另一边同样行动。
两人在一刻钟之内,把整个马厩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把。
李继业掏出火折子。
“你先走。”
他对柳如霜说,“去俘虏营,把笼子撬开。我点了火就来。”
柳如霜看了他一眼。
“别死了。”
“放心。”
李继业一笑,“我命硬,阎王爷不收。”
柳如霜转身消失在黑暗中。
李继业深吸一口气,吹燃了火折子。
橘红色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,映出他棱角分明的脸。他将火折子凑近麻绳,松脂遇火即燃,一条火舌沿着麻绳飞快地蔓延开去。
“轰——”
草料堆炸开了。
干燥的草料在松脂的助燃下,烧得像一座火山。大火冲天而起,映红了半边天。马厩里的战马受到惊吓,嘶鸣着挣断缰绳,了疯一样四处狂奔。
整个营地炸了锅。
“着火了——马厩着火了——”
“救火!快救火——”
“马跑了!拦住马——”
尖叫声、马嘶声、火烧木头的爆裂声混在一起,乱成一锅粥。
李继业扔掉火折子,拔腿就往后跑。
他按照计划好的路线,穿过混乱的人群,向俘虏营跑去。一路上,惊恐的战马从他身边掠过,火光照得他的脸明明灭灭。
俘虏营到了。
柳如霜已经撬开了三个笼子。她手里握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长矛,正用力撬第四个笼子的锁。
“快!”
李继业冲过来,一刀劈开另一个笼子的锁,“大胤边军,还能动的都站起来!”
笼子里的人抬起头。
他们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脸颊凹陷得能看见颧骨的形状。但听到“大胤边军”
四个字时,那些浑浊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了光。
“我是大同镇的!”
一个汉子站起来,声音沙哑但有力,“大同镇第七营,张铁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