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继业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玉姑姑让你做什么?”
“让我护着你。”
柳如霜说,“她说你是个惹祸精,没人看着,早晚把自己玩死。”
李继业想笑,又笑不出来。
他想起了玉玲珑。那个女人在他小时候抱过他,给他塞过糖葫芦。后来她走了,一个人去了世外,再也没回来过。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她有任何交集,没想到她的徒弟会出现在他身边。
“玉姑姑还好吗?”
“很好。”
柳如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暖意,“她在山里种了一片梅林,春天开花的时候,整座山都是香的。”
李继业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,心里忽然生出一股羡慕。
“等这些事都了了,我去看她。”
“先把眼前的事了了再说。”
柳如霜站起身,“巡哨已经走了,我们也该走了。”
两人重新上马,沿着干沟向北走。
月亮升起来了,清冷的光洒在草原上,把一切都染成了银白色。李继业骑在黑旋风背上,想着密信里的内容。
绰罗斯勾结大食人,在西草原秘密练兵。
这个消息如果属实,整个西北的局面都要重写。大食人不是好相与的,他们的铁甲骑兵在开阔地带几乎无敌,他们的弯刀能劈开大胤的制式铠甲。更重要的是,他们有钱,有无穷无尽的钱——丝绸之路的贸易,有一半控制在他们的手里。
如果绰罗斯拿到了大食人的支持,那他统一草原就不是痴人说梦。
李继业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前面有光。”
柳如霜忽然说。
李继业抬头看去。
远处的地平线上,有一片微弱的火光。那光芒太密集了,不像篝火,也不像牧民的帐篷。
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夹紧马腹,向那片光亮驰去。
他们伏在一座低矮的土丘后面,看清了山谷中的景象。
李继业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山谷里扎着一座巨大的营地。帐篷连绵成片,营火密密麻麻,像天上的星星倒扣在地上。营地的正中央,竖着一面李继业从未见过的旗帜——黑底金纹,绣着弯月和星辰。
那不是绰罗斯的狼头旗。
那是大食人的星月旗。
而在星月旗的旁边,还有一面狼头旗——绰罗斯的旗帜。两面旗帜并排而立,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找到了。”
李继业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几乎听不见,“找到他们了。”
柳如霜的目光在营地上扫了一圈。
“骑兵至少三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