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,“步兵看不清楚,但营帐规模不会少于五千人。”
“还有火器。”
李继业指了指营地边缘的一排铁家伙,“那是大食人的回回炮,能打三百步。”
柳如霜的脸色变了。
她是见过回回炮威力的。那种铁铸的炮管,能喷出铁砂和铅子,五十步之内,连重甲都挡不住。如果这些炮架在草原上,大胤的骑兵冲锋就是送死。
“必须马上把消息送回去。”
柳如霜说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
李继业的目光死死盯着营地,“他们已经准备好了。你看营地的布局——粮草在前,战马在后,这是出征的阵型。”
柳如霜仔细看去,脸色更加难看。
他说得对。
这座营地不是临时驻扎,而是准备开拔的阵型。粮草车已经装好,战马已经配上鞍具,就连哨兵的数量也比平常多了一倍。
这意味着,绰罗斯和大食人的联军,随时可能东进。
“走。”
李继业忽然说。
“走?”
“往西走。”
李继业的眼睛里闪着一种奇异的光,“他们敢把营地扎在这里,后方一定空虚。我们去看看,绰罗斯的秘密营地。”
柳如霜瞪大眼睛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
李继业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“既然来了,就不能白来。不把他的老底摸清楚,我怎么跟父亲交代?”
他拨转马头,向西驰去。
柳如霜咬了咬牙,跟了上去。
两匹马一前一后,消失在西方的夜色中。
远处,绰罗斯的秘密营地里,一个身穿黑袍的人站在星月旗下,正用阴冷的目光注视着东方。
“大胤的小崽子们。”
他用生硬的草原话喃喃自语,“来吧,都来吧。这片草原,就是你们的坟场。”
他身后,数千顶帐篷在夜风中呜咽。
像万千冤魂在哭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