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为我怕死?”
“我怕。”
李继业看着她,“我怕你死。”
柳如霜愣住了。
篝火噼啪响了一声,溅起一串火星子。
“上次在苏州,你替我挡了一箭。我在山洞里守了你一夜,你的呼吸时有时无,烧烧得直说胡话。”
李继业的声音很低,“那时候我就想,如果这次能活下来,我再也不让你为我冒险了。”
“傻子。”
柳如霜的声音轻得像风,“我救你,不是为了让你保护我。”
“那是为了什么?”
柳如霜低下头,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把软剑收回腰间,转身走进自己的帐篷。
临进帐前,她停了一下。
“活着回来。回来我告诉你。”
帐帘落下,遮住了她的身影。
李继业站在原地,很久没有动。
石牙从帐篷缝隙里看到了这一幕,嘿嘿笑了两声,倒头便睡。
两个时辰后,夜最深的时候。
三百苍狼营铁骑无声地集结完毕。
李继业换上了一身玄色战甲,腰佩雁翎刀,骑在那匹从西域带回来的黑马上。
石头带着主力在营地中待命,只等他那边出信号。
“保重。”
石头抱拳。
“你也是。”
李继业勒马回礼,“记住,佯攻开始后,不要恋战,拖住他们就好。等北面火起,立刻全力进攻。”
“明白。”
李继业转头,三百铁骑无声地跟上。
夜色是最好的掩护。
他们贴着山脚前行,马蹄裹着麻布,马嘴套着嚼子,连呼吸都压得很轻。
头顶星河旋转,脚下是沉默的草原。
一个时辰后,他们已经绕到了山谷北面。
前方探路的斥候摸回来汇报:“谷口有守军,大约两百人,防御松懈,多半在睡觉。”
李继业抬头看了看天色。
距离黎明还有一个时辰。
“现在是哨兵最困的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