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殿静了下来。
李破的目光在武官队列中扫过。周大牛不在。赵铁山不在。马大彪不在。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,病的病、伤的伤,没有一个能站在这朝堂上了。
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两个年轻人身上。
一个是李继业——他站在文官队列前列,二十岁,一身玄色朝服,神态从容。八年前他从关外被李破收为养子时,还是个只会放羊的小子。如今站在朝堂上,气质沉稳如渊。
一个是石头。
“李继业。”
李破叫他的名字。
“儿臣在。”
李继业上前一步,微微躬身。声音清朗。
“朕派你和石牙一起经略北境,你去不去?”
朝堂上有人暗暗吸气。让皇养子去边关,这是要给他攒军功,还是要让他涉险?没人敢说话。李继业没有犹豫,一撩袍摆单膝跪地。
“父皇所命,儿臣万死不辞。”
“石头。”
李破又喊。
石头啪的一声上前:“末将在!”
“你率苍狼营一部随行。朕给你的命令就一个——把绰罗斯的脑袋给朕拿回来。”
石头咧嘴一笑,牙齿雪白:“遵旨!”
李破站起身来。他今年不过四十出头,但站在那儿像一座山。他看着满殿文武,缓缓开口。
“绰罗斯以为朕老了。以为朕的刀锈了。以为朕会像前朝那些皇帝一样,坐稳了龙椅就不敢再动刀兵。”
“他错了。”
“朕今天告诉你们——朕的刀,从来没锈过。”
“传旨,李继业授北巡特使,代朕巡狩北境。石头授苍狼营前军指挥使,随行听用。周小宝随军历练。”
“石牙总督北境军务。”
“这一仗,朕要绰罗斯的脑袋。”
满殿文武齐刷刷跪倒:“陛下圣明!”
散朝之后,李破把李继业单独留了下来。养心殿里只剩父子两人,李破的语气平和了许多。
“你这一去,有什么打算?”
李继业答道:“先到白音部,稳住苏合。苏合若倒向绰罗斯,战局拿被动了。稳住苏合,等于断了绰罗斯一臂。”
李破点点头,没说话。
“北境的问题不在军事,在人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