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继业继续说,“羁縻州之制已经施行八年,各部百姓得了实惠才真心归附。绰罗斯煽动各部造反,无非是拿‘朝廷要变法’来吓唬人。儿臣去了,第一件要做的事不是打仗,是亮明朝廷的态度——羁縻州之制不变。”
李破笑了。那笑里有欣慰,也有一种更深的、看不透的情绪。
“你想得很周全。”
李破说,“但有一件事你想漏了。”
李继业一怔:“请父皇明示。”
“绰罗斯背后,不只是大食。”
李破从案上拿起一封密报,递给他,“你看看。”
李继业接过来,拆开一看,脸色骤变。密报是柳如霜从西域来的。她深入西草原打探绰罗斯的底细,得到的消息让人后背凉——绰罗斯不仅有大食的火器,还有西域三个邦国的暗中资助。甚至在绰罗斯的营地里,出现了大食的“教官”
。
“这不是草原内部的争端。”
李破的声音冷下来,“这是有人要把手伸进朕的草原。”
“你这一去,要对付的不只是绰罗斯。还有绰罗斯背后那些看不见的手。”
李继业把密报收好,单膝跪下:“儿臣明白了。”
李破看着他,目光里忽然多了几分温度。他伸手把李继业扶起来,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你今年二十了。”
李破说,“朕当年打天下的时候,比你还小两岁。”
“这一仗,朕让你去。不是因为朝中无人。”
他的目光定在李继业脸上,“是因为这江山,迟早要交到你们手里。朕要看看,这批年轻人,能不能扛得住。”
李继业眼眶微微热:“必不负父皇所托!”
李破拍了拍他的肩,忽然笑了笑:“行了,去收拾东西吧。你周叔那里,也该打声招呼。”
李继业告退出去。养心殿里安静下来,李破独自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天际。天色阴沉,远处隐隐传来雷声。
他忽然开口:“来人。”
暗处走出一名苍狼卫,单膝跪地。
“传信给柳如霜。让她在草原接应李继业。告诉她——”
“朕把儿子交到她手上了。”
苍狼卫领命而去。
李破依旧站在窗前。雷声越来越近,第一滴雨砸在琉璃瓦上,然后是第二滴、第三滴。
养心殿外的铜铃被风吹得当当作响。
大雨倾盆而下。
京城的天,要变了。
而千里之外的草原,也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