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敢信吗?”
巴图的喉结上下滚动。
乌恩其端起酒碗凑到嘴边,喝得很快。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,滴在皮袍上。
苏合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让乌恩其脊背凉。
“乌恩其。你家里的次子,应该快到俺答部了吧?”
苏合语气平淡得像在闲话家常,“他带着二百匹马、三十张弓,去投奔俺答汗。你以为这件事我不知道?”
乌恩其的脸刷地白了。他猛地想站起来,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——是苏日勒。
苏日勒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,弯刀已经拔出来半截。
“你家里的长女,上个月嫁给了绰罗斯部的千夫长。”
苏合转向巴图,眼睛里再无半分浑浊,“这件事,你也没告诉我。”
巴图浑身抖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苏合摆摆手。
“我不杀你们。”
苏合说,“你们都是白音部的老人,跟着我出生入死几十年。就算生出异心,也是你们自己的事。”
“但你们的儿子、女儿在绰罗斯那边,我不能不防。”
苏合对苏日勒点点头。
苏日勒大步走到帐门口,对外面说了一句蒙语。片刻之后,四名侍卫押着两个人进来——一个年轻人,一个少妇。
乌恩其和巴图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那年轻人是乌恩其的三儿子,少妇是巴图的幼女。两人被反绑着双手,嘴里塞着布。
“你的次子去了俺答,老三还在部里。”
苏合对乌恩其说,“你的长女嫁到绰罗斯,小女儿还在家。”
他又对巴图说。
“你们把人送到绰罗斯,我不管。但白音部的人,还有在白音部的。”
苏合的声音冷得像冬天草原上的刀子风。
“从今天起,如果白音部有一个人向绰罗斯泄露机密,我就杀一个人。有两个人泄密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就杀两个。”
乌恩其扑通一声跪下来:“可汗!”
“我没废你的族老之位,已经是看在几十年情分上。”
苏合闭上眼睛,脸上的疲惫像潮水般涌上来,“从今天起,你们两个的族人不得踏出白音部半步。绰罗斯使者那边,你们不许再有任何往来。”
“能做到的,我死后你们还是白音部的人。做不到——”
他没往下说。但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巴图也跪下来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完整的句子。
苏合挥挥手。苏日勒让侍卫把那对儿女松开,两人扑进各自父亲的怀里,哭成一团。
苏合别过脸去。他不忍看。
不是不忍看他们哭。是不忍看白音部走到今天这一步。
“送他们走。”
苏合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