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震天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李继业消失的方向,缓缓攥紧了拳头。
那个黑衣人的身形,让他想起了一个人。
西山岛上,连胜三场的顾三。
而与此同时,李继业在几条街外的一条小巷里停下脚步,扶着墙喘了口气。
刚才那个黑衣人的剑法,绝非寻常。
而且,那人在出剑的时候,他分明看到对方腰间挂着一块令牌。
令牌上刻着一个字——“卫”
。
苏州总兵尤通海的亲卫营。
尤通海的人,竟然也在监视赵怀仁?
李继业忽然意识到,这潭水,比他想象的还要深。
知府魏恒、总兵尤通海、盐帮雷震天、师爷赵怀仁……这些看似穿一条裤子的人,彼此之间也在互相提防、互相监视。
甚至可能,互相算计。
就在他思索之际,巷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李继业瞬间拔刀。
但出现在巷口的,是一张熟悉的面孔。
柳如霜。
“别紧张,是我。”
她走近,神色严肃,“你被人跟踪了。从你离开姑苏分舵开始,至少有两个人跟在你后面。”
李继业皱眉:“一个是尤通海的人,已经被我甩掉了。另一个呢?”
柳如霜侧身让开,露出身后地上躺着的一个黑衣人。
那人胸口插着一柄窄刃长剑——是柳如霜的剑。
“这个是魏恒的人。”
柳如霜淡淡道,“我从屋顶上把他截下来的。他跟踪你的手法很专业,应该是魏恒手下的暗探。”
李继业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起来。
“你笑什么?”
柳如霜皱眉。
“我笑这些人,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们越是紧张,越说明一件事——我离真相不远了。”
李继业收起短刀,“而且他们互相派人跟踪彼此,说明尤通海和魏恒之间,也不是铁板一块。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。”
柳如霜若有所思:“你打算利用他们的矛盾?”
“不是利用。”
李继业纠正她,“是让他们自己咬起来。鹬蚌相争,渔翁得利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就是给他们添一把火。”
他抬头看了看天色,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“走,去见石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