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头听完李继业的讲述,把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顿。
“所以,尤通海和魏恒不是一条心?”
“不但不是一条心,而且互相提防得厉害。”
李继业将那片仙鹤官服的残片放在桌上,“杀马横的是赵怀仁,赵怀仁是魏恒的人。但尤通海派人监视赵怀仁——说明尤通海不信任魏恒,甚至可能在找魏恒的把柄。”
石头拿起那片残片看了看,冷笑一声:“狗咬狗。好事。”
“不止是狗咬狗。”
柳如霜补充道,“我查到一件事。尤通海最近在暗中联络京城的程昱,试图绕开魏恒,直接向程昱表忠心。”
李继业眼睛一亮:“他不信任魏恒,所以想另找靠山?”
“没错。魏恒在苏州经营多年,把持着盐案的核心账目。尤通海虽然是总兵,但很多事都被魏恒蒙在鼓里。尤通海不甘心只当一把刀,他也想分一杯羹。”
石头站起身,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,指着苏州城的位置:“那我们就让他们咬得更狠一些。继业,你手头有什么能让两人撕破脸的东西?”
李继业从怀中取出柳如霜抄录的账本副本,翻到其中一页:“你看这里。去年七月,盐帮运了三千引私盐走水路,当时负责巡江的,是尤通海手下的水师营。”
“尤通海直接参与了?”
“问题就在这里。”
李继业指着另一行数字,“这批私盐的利润分成,记录上写的是‘上缴总堂五成,分舵留三成,水师分两成’。但姑苏分舵实际上只拿到了一成,另外一成——”
“被魏恒吞了。”
石头接过话头。
“不错。魏恒在账面上做了手脚,把尤通海的两成水分成了一成,自己吞了另一成。尤通海一直以为他拿的是两成,实际上只有一成。”
石头哈哈大笑:“妙!真是妙!魏恒这个老狐狸,连自己的连襟都坑。”
“还不止。”
柳如霜补充道,“魏恒还利用知府衙门的权力,在码头上私自收税。凡是盐帮的船只进出码头,每船加收五两银子的‘过路费’。这笔钱,尤通海一文钱都没见到。”
李继业和石头对视一眼。
“够了。”
李继业说,“这些信息足够让尤通海翻脸了。”
“问题是怎么让尤通海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