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通海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石头面前,压低声音道:“将军,末将敬你是条汉子,有些话就直说了。苏州这地方,和北边不一样。这里讲的是人情世故,不是刀枪棍棒。将军若是肯交个朋友,什么都好说。若是不肯——”
“不肯怎样?”
石头终于抬起头,目光如刀。
尤通海被他看得后退半步,随即强笑道:“不肯的话……末将自然也是公事公办。只是将军一个人在苏州,总要多加小心才是。”
石头笑了。
他慢慢站起身,比尤通海高了大半个头。苍狼营的军服裹着他魁梧的身躯,像一座小山。
“尤总兵,你知道上一个威胁本将的人,现在在哪里吗?”
尤通海脸色微变。
“在草原上喂狼。”
石头一字一顿,“而且,是三年后才有猎户捡到他的骨头。”
说完,他拿起兵册,转身走出衙门,留下尤通海一个人站在公案后面,脸色铁青。
当晚,尤通海的书房里,三个人围坐在一起。
尤通海、魏恒、潘鹤年。
“那个石头,是个硬茬子。”
尤通海咬牙道,“油盐不进。”
魏恒捋着山羊胡,沉吟道:“听说此人是赵铁山的儿子,从小就跟着陛下打仗,是真正的猛将。用钱财收买他,怕是不容易。”
潘鹤年是个胖大的商人,满身绸缎,手指上戴着七八个戒指。他慢悠悠地说道:“收买不了,就想别的办法。人嘛,总有软肋。”
“他的软肋是什么?”
尤通海问。
潘鹤年笑了:“你们别忘了,赵铁山已经死了。他石头再勇猛,也不过是个没有根基的孤将。若是他在苏州‘意外身亡’,朝廷能拿我们怎么样?”
魏恒皱眉:“不妥。杀一个朝廷大将,陛下岂会善罢甘休?”
“谁说我们要杀他?”
潘鹤年眼中闪过一丝阴险,“让他身败名裂就行了。比如——让他背上贪墨军饷的罪名,或者闹出一桩强抢民女的大案。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,朝廷自会把他召回京城。”
尤通海眼睛一亮:“此计可行。”
三人相视而笑。
但他们不知道的是,就在书房的屋顶上,一个身穿深青色劲装的人影正无声无息地伏着。
柳如霜将三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在耳中。
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——想动石头?先问问她手里的剑答不答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