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他们才敢这么肆无忌惮。”
李继业收起纸张,“四百七十万两的盐案,只是浮出水面的一小部分。我怀疑真正的窟窿,比这个大得多。”
石头沉默片刻,问道:“接下来怎么干?”
“你明,我暗。”
李继业说,“你在明处,以巡查军务的名义,查尤通海的兵册、粮饷、器械。他肯定会防备你,所以你的动作要慢、要稳,给他足够的时间露出马脚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去查盐帮。”
李继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上次刺杀我的人虽然死了,但弩箭的线索指向城北一个卫所的军械库。我怀疑盐帮和那个卫所有勾结。如果能打入盐帮内部,就能顺藤摸瓜,找到‘三爷’。”
石头点头:“盐帮那边你打算怎么入手?”
“从底层入手。”
李继业道,“我这些天在码头转悠,现盐帮虽然组织严密,但底层的苦力、纤夫、搬运工,流动性很大。我打算以码头苦力的身份混进去。”
石头皱眉:“太危险了。上次的刺杀……”
“正因为他们刺杀过我,才想不到我还会留在苏州,更想不到我会主动钻进盐帮里去。”
李继业笑了笑,“这叫灯下黑。”
石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终于叹了口气:“行,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每隔三天,不管有没有查到东西,必须给我传一次消息。如果过三天没有消息,我就带兵把苏州城翻过来。”
李继业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放心,我不会让自己出事。”
两人商定了联络的暗号和方式之后,李继业悄然离开营房,消失在苏州城的夜色中。
石头站在营房窗前,看着那个融入黑暗的背影,久久不语。
他想起父亲赵铁山在世时常说的一句话——“真正的勇者,不是不怕死的人,而是明知危险还要往前闯的人。”
李继业这小子,比他爹当年还不要命。
第二天,石头开始了对尤通海的“巡查”
。
他带着几名亲卫,直接走进总兵衙门,把兵册、粮饷账册、器械清册全部调了出来。
尤通海坐在公案后面,皮笑肉不笑:“将军初来乍到,何必这么急着查账?不如先让末将带将军在苏州城里转转,尝尝咱们江南的美食,看看瘦西湖的风景。”
石头头也不抬:“本将不爱美食,也不看风景。尤总兵若是无事,就请自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