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继业站起身,走到门口,忽然回过头。
“梁主簿,你刚才说你想辞官回乡。回乡之后,打算做什么?”
梁守拙愣了一下,苦笑:“教书吧。下官这辈子,也就剩这点本事了。”
李继业点点头:“等这件案子结了,我给你安排一个去处——京城国子监,缺一个教算学的先生。”
梁守拙怔住了。
国子监,那是天下学子的最高学府。他一个举人出身的钱粮主簿,做梦都不敢想能进国子监。
“李……李账房……”
“别叫李账房了。”
李继业淡淡一笑,“叫我李继业。”
梁守拙双膝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
李继业扶住他,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走出了签押房。
回到来福客栈,石头正蹲在院子里啃一根玉米。
看见李继业回来,他三两口啃完玉米,凑上来低声问:“怎么样?”
李继业把梁守拙的账册内容和孙老三的事简单说了一遍。
石头听完,玉米棒子差点掉地上:“四十七万两?他们这是把苏州府当自家钱袋子了?”
“不止。”
李继业在石桌旁坐下,“生铁、硫磺,他们在囤军需。梁守拙不知道那些东西运去了哪里,但我知道。”
石头瞪大眼睛:“哪儿?”
“你还记得我爹——陛下说过的那件事吗?”
李继业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当年平定西域时,绰罗斯勾结大食人,在草原上练兵。那批大食人后来逃散了一部分,其中有一支据说是向东逃了。”
石头的脸色变了:“你是说……倭寇?”
“倭寇只是一个名字。”
李继业的目光投向远方,“东海上的那些倭寇,背后一直有更复杂的力量。如果庞安和褚天德走私的生铁和硫磺,最后流向了东海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石头已经明白了。
这不是一个织造局贪腐的案子。
这是一场通敌叛国的大案。
石头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啃的那根玉米不香了。
“那咱们现在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