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牛抬起头,眼眶有些红,“铁山当年跟着陛下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功名,现在他想让儿子也走这条路。但老臣想,时代变了。打天下靠刀枪,治天下靠笔杆。石头那孩子不光能打,也读过书,让他和狗蛋一起去考,不管考上考不上,都是磨炼。”
石牙一拍大腿:“好!大牛说得对!让两个小子一起去!狗蛋考文举,石头考武举!一文一武,把那些世家大族的子弟统统比下去!”
李破看着这一屋子老兄弟,心中涌起一股暖意。
“好。”
他举起酒碗,“那就这么定了。狗蛋化名参加文举,石头参加武举。此事只有这屋里的人知道,谁要是说出去——”
“老臣先拧了自己的脑袋!”
石牙抢先说道。
众人大笑。
酒过三巡,月上柳梢。
众人散去后,李破独自坐在院子里。夜风吹过,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。
萧明华从屋里走出来,轻轻给他披上一件外衣:“陛下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朕当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。”
李破握住她的手,“那时候朕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活下去。现在朕有了更多念头,想让更多的人活下去,想让这天下变个样。”
萧明华在他身边坐下,靠在他肩上:“臣妾不懂朝堂上的事,但臣妾知道,陛下做的事是对的。”
“万一错了呢?”
“错了就改。”
萧明华轻轻一笑,“陛下不是说过吗?打天下的本事是跟敌人学的,治天下的本事是跟错误学的。臣妾信陛下。”
李破把她搂进怀里,望着天上的月亮。
“科举之后,朕还要做很多事。每一样都会得罪人,每一样都会有人想杀朕。”
“那臣妾就陪陛下一起。”
萧明华轻声说,“臣妾不会武功,但臣妾可以替陛下挡箭。”
李破心头一酸,把她抱得更紧。
过了许久,李破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明珠和文清那边怎么样?”
“明珠姐姐这些天一直在帮着整理历朝的科举旧档。”
萧明华笑道,“她说既然要开科举,就不能像前朝那样乱糟糟的,得有个章程。臣妾看她这些天眼睛都熬红了。”
李破点头:“她有心了。文清呢?”
“苏姐姐更忙。”
萧明华眼里带着钦佩,“她带着翰林院的人在编一部《大胤会典》,说是要把大胤开国以来的所有制度、律法、典章全部整理出来。她说将来科举考试,这些都要用得上。”
李破沉默了一会儿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