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牛,你说朕该怎么办?”
周大牛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来。
林崇古,那是跟他一起从边关杀出来的老兄弟。当年在战场上,林崇古替他挡过一刀,肩膀上那道疤,到现在还在。
可是……
可是他贪了朝廷的银子。
两百五十万两。
那都是百姓的血汗钱。
周大牛握紧了拳头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陛下,末将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“但末将知道——不管陛下怎么处置,末将都站陛下这边。”
李破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苦涩。
“大牛,你知道吗?朕最怕的,就是这句话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朕不知道,这句话里有几分是真心,几分是情分,几分是不得已。”
周大牛愣住了。
然后他噗通跪了下来。
“陛下!末将这条命是陛下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!末将的真心,从来没有掺过假!”
李破站起身,走到周大牛面前,把他拉了起来。
“朕知道。朕都知道。”
他拍了拍周大牛的肩膀。
“大牛,朕不是在怀疑你。朕只是……累了。”
周大牛看着李破,看到了他鬓角的白。
陛下还不到四十岁。
但那双眼睛里,已经有了老人般的疲惫。
“陛下……”
周大牛的声音哽咽了。
“行了,别哭哭啼啼的。”
李破挥了挥手,“朕叫你来,是有件事让你去办。”
“陛下请吩咐!”
“林崇古的女婿,江南盐运使司的提举官,叫什么来着?”
“杜仲。”
“对,杜仲。朕已经下旨,让锦衣卫去江南拿人。但朕不放心——锦衣卫里,有林崇古的人。”
周大牛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