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匣里,是一沓信件和账册。
“这些,是我这些年替某些人办的事。”
林崇古的声音很平静,“如果这些东西落到孙有余手里,不光是我,在座的各位,都跑不掉。”
钱牧之和贺彪的脸色同时变了。
他们都知道林崇古手里有东西,但没想到会这么多。
“林兄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钱牧之的声音微微颤。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林崇古把木匣放回暗格,“我只是想告诉二位——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。我要是倒了,你们也跑不了。”
书房里的气氛凝固了。
半晌,钱牧之率先开口:“林兄,咱们是自己人,何必说这些伤和气的话?你说吧,需要我们做什么?”
林崇古重新坐下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“第一,把江南那边的尾巴处理干净。该闭嘴的闭嘴,该消失的消失。”
“第二,在朝堂上继续施压。不只是我们,所有沾过盐务的人,都得动起来。让陛下知道,动盐务,就是动所有人的饭碗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阴冷,“找孙有余的麻烦。”
贺彪皱眉:“找孙有余的麻烦?他一个清官,能有什么麻烦?”
林崇古冷笑一声:“清官?这世上就没有真正干净的人。就算他干净,他身边的人呢?他的家人呢?他的同年、同乡、门生呢?只要想找,总能找到。”
钱牧之点了点头:“这事交给我。吏部那边,有孙有余当年的考核记录。我就不信,找不出一点毛病。”
三人低声商议,直到深夜才散去。
走出定远伯府的时候,贺彪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。
“钱兄,你说林崇古……会不会把咱们卖了?”
钱牧之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现在咱们没有别的路。只能往前走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各自上了轿子。
夜色中,两顶轿子消失在长安街的尽头。
而此时的御书房里,灯火还亮着。
李破坐在龙椅上,面前放着孙有余的奏折和那几封匿名恐吓信。
周大牛站在他面前,脸色铁青。
“陛下,这些狗东西,竟敢威胁朝廷命官!让末将去查,查出来是谁,末将把他的脑袋拧下来!”
“查什么查?”
李破淡淡地说,“能写出这种信的,不就是那几个人吗?”
周大牛愣了一下,随即咬牙切齿:“林崇古?”
李破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那几封信,目光冷得像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