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河愣了一下,然后明白了孙有余的意思。
查案,不是查得越深越好。
查得太深,拔出萝卜带出泥,牵连的人太多,反而会让案子查不下去。
但查得太浅,抓几个替罪羊了事,真正的幕后黑手依旧逍遥法外。
这个分寸,很难把握。
“孙大人,我是管钱的。”
赵大河缓缓说,“我只知道,朝廷的银子,少了一文都不行。至于能查到哪一步——那是孙大人你的事。”
孙有余看着赵大河,忽然笑了。
“赵大人,你是个好官。”
“孙大人,你也是个好官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东西。
不是交情,不是利益。
是责任。
傍晚时分,孙有余独自进了宫。
御书房里,李破正在看狗蛋画的北境地图。地图被放大后挂在墙上,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壁。李破站在地图前,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竹鞭,指指点点。
曹安在旁边捧着茶,一声不吭。
“陛下,都察院孙有余求见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孙有余走进御书房,行过礼后,将一份奏折呈上。
“陛下,这是臣和赵尚书连日来查核的盐务案初步结果。请陛下过目。”
李破接过奏折,翻开细看。
御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翻页的声音。
看完了,李破合上奏折,靠在龙椅上,闭目良久。
孙有余站在下面,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知道这份奏折的分量。里面涉及的人,不是皇亲国戚,就是功勋老将。随便拎出来一个,都是跺跺脚能让京城抖三抖的人物。
李破睁开眼,目光落在孙有余身上。
“孙有余,你知道你这份奏折里写的那些人,都是什么人吗?”
“臣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他们当年跟着朕,流过多少血,拼过多少命吗?”
“臣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如果朕按你这奏折去办,会寒了多少老兄弟的心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