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有余抬起头,直视着李破。
“臣都知道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字字清晰。
“但臣更知道,陛下当年提着脑袋打天下,不是为了换一批人继续喝百姓的血。”
御书房里一片死寂。
曹安端茶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恢复了平静。
李破盯着孙有余,目光如刀。
孙有余一动不动,像一根钉子钉在地上。
良久,李破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轻,很淡,但孙有余听出了那笑声里的味道。
不是愤怒,是欣慰。
“好。”
李破说,“好一个‘不是为了换一批人继续喝百姓的血’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孙有余面前。
“孙有余,你给朕记住了——朕不怕寒老兄弟的心。朕怕的是,老兄弟们忘了当年为什么要造反。”
“前朝怎么亡的?贪官污吏,民不聊生。朕从死人堆里爬出来,不是为了当第二个昏君的。”
他拍了拍孙有余的肩膀。
“查。给朕一查到底。不管查到谁,不管牵扯到什么人,朕给你兜着。”
孙有余深深拜下:“臣,领旨。”
走出御书房的时候,孙有余的后背全是冷汗。
秋风吹过,凉飕飕的。
但他的心里,却像烧着一团火。
与此同时,京城的另一头,定远伯府里,林崇古正在宴客。
宴会不算大,只有七八个人,但每一个都是朝中有头有脸的人物。
觥筹交错间,林崇古端着酒杯,笑容满面。
“各位,今天这顿饭,没别的事,就是聚聚。”
一个面容白净的中年官员笑着举杯:“定远伯太客气了。咱们这些老兄弟,就该多走动走动。”
这人是吏部侍郎钱牧之,掌管天下官员的考核任免,权力极大。
另一个黑脸大汉也跟着起哄:“就是就是!当年一起在边关打仗的时候,咱们哪天不在一起喝酒?如今各忙各的,反倒生分了。”
这人是五军都督府的都督同知贺彪,也是从边关杀出来的老将,一身横练功夫,当年在战场上能跟周大牛掰腕子。
众人纷纷附和,推杯换盏,气氛热络。
酒过三巡,林崇古放下酒杯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各位,林某今天请你们来,其实是有件事想请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