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

爱去小说网>归义孤狼 > 第1090章 全军覆没(第1页)

第1090章 全军覆没(第1页)

卯时三刻,天边刚露出第一线鱼肚白,大军开始拔营。

一夜未眠的不止李破一个。伤兵们被抬上马车,呻吟声在晨雾中此起彼伏。阵亡将士的尸体被堆上柴堆,浇上火油,准备火化。这是李破定下的规矩——战死沙场者,就地火化,骨灰装坛,带回故乡安葬。不能让他们的尸骨留在异乡,被野兽啃食。

几十座柴堆同时点燃,火焰冲天而起,映红了半边天。松木燃烧的噼啪声混着火油的气味,在清晨的空气中弥漫开来。三军将士列队肃立,盔甲在火光中闪着暗红的光。

李破站在最前面,看着那些燃烧的柴堆。火焰里,战士们的盔甲在高温下变形、熔化,和尸骨融在一起,再也分不开。有老卒低声唱着凉州一带的葬歌,调子苍凉,词句含糊,大概是从祖辈那里传下来的。歌声混在火焰的噼啪声里,混在晨风里,混在低沉的号角声里。

“跪。”

周大牛一声令下,三军将士同时单膝跪地,甲叶碰撞出整齐的哗啦声。数万人同时跪下的声响,像一阵闷雷滚过草原。

李破没有跪。他是皇帝,不能跪。但他低下了头。

默哀的时间不长,只有六十息。六十息之后,他抬起头,火堆还在燃烧,但最猛烈的火焰已经过去了。

“封坛。”

士兵们用铁钳从灰烬中夹出骨灰,装入事先准备好的陶坛。每个陶坛上都贴着一张纸条,写着死者的姓名、籍贯、所属营伍。有的纸条上只有名字——那些从流民中招募的兵,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,只知道跟着李破有饭吃。

七百多个陶坛,整整齐齐地码在辎重车上,用麻绳固定好。等大军凯旋的时候,它们会被带回京城,交给死者的家人。家人会抱着坛子哭一场,然后把它供在祠堂里,逢年过节上炷香。

李破从陶坛队列前走过,步伐很慢。每走过一个坛子,他都会看一眼上面贴着的纸条。

张狗剩,凉州人,玄甲重骑第三营。

刘铁柱,山东济南人,步人甲第二营。

王老幺,河北保定人,选锋第七队。

他念出这些名字的时候,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坛子里的人。

走到最后一个坛子前,他停住了。纸条上写着:赵大牛,京城人,苍狼营第一队。

赵大牛。不是周大牛。

周大牛站在李破身后,眼眶通红。赵大牛是他亲弟弟,比他小五岁。去年刚成的亲,媳妇是京城一家布庄的女儿,圆脸,爱笑。成亲那天周大牛喝多了,搂着弟弟的脖子说,咱们老周家有后了。赵大牛憨憨地笑,说哥你放心,等打完仗我就回去生儿子。

现在坛子里装着的,就是赵大牛。

李破在坛子前站了很久,然后伸手,轻轻拍了拍坛口。陶坛被火焰烤得还有些温热,触手粗糙。

“你哥会替你照顾好弟妹。”

他说,声音低得只有身边的周大牛能听到,“你放心去。”

周大牛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这个在战场上从不皱眉的汉子,此刻哭得像个孩子。但他没有出声,只是咬着牙,任由眼泪淌过满是胡茬的脸,滴在盔甲上。

李破没有回头看他。有些眼泪,不该被人看见。

火化结束后,大军正式开拔。

五万大军——不,现在只剩三万多人了——排成三路纵队,向西进。骑兵在前,步兵在后,辎重车在中间,浩浩荡荡,绵延十余里。马蹄声、脚步声、车轮声混在一起,在草原上奏出一支沉闷的行军曲。

李破骑着他那匹大宛良驹,走在队伍的最前面。他的盔甲已经擦洗干净,但甲叶缝隙里还残留着黑色的血垢,怎么也擦不掉。他也没有让人换一套——这套盔甲跟了他五年,从京城一直穿到草原,上面每一道划痕都是故事。

周大牛骑马跟在他身后。他的腿伤经过军医重新包扎,用了金疮药,已经不那么疼了。但军医说伤口太深,至少要养半个月才能骑马。他嗯嗯啊啊地应着,转头就上了马。

赵铁山坐在一辆辎重车上,背上的伤口让他没法骑马。他靠在车帮上,嘴里叼着一根草茎,看着路边的草原呆。左臂还是抬不起来,军医说筋断了,能不能恢复要看造化。他听了只是笑,说断了就断了,反正老子砍人用的是右手。

马大彪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,肩膀上还裹着麻布。他今年五十七了,打了三十年仗,身上三十七道伤疤,现在又添了一道。但他精神头很足,骑在马上腰杆笔直,不时回头吆喝他的选锋。

“小兔崽子们,打起精神来!到了凉州,老子请你们喝凉州的葡萄酒!凉州的葡萄酒,那可是贡品,陛下喝过都说好!”

选锋们出一阵哄笑。有人喊:“马爷,你去年就说要请我们喝酒,到现在连酒味都没闻到过!”

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

最新标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