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破眉头一挑:“拦路喊冤?朕御驾亲征,他拦路喊冤?胆子不小。带过来。”
不一会儿,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被带到马前。他瘦得皮包骨头,眼窝深陷,一看就是饿的。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,像两团火。
“你是何人?为何拦驾?”
李破问。
中年男人跪下:“草民赵老实,河间府青县赵家庄人。草民要告河间府通判吴德贵,勾结粮商,克扣赈灾粮,致使我赵家庄饿死十七口人!”
此言一出,周围的气氛瞬间变了。
孙有余和赵铁山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。
克扣赈灾粮?
这是大胤立国以来,最重的罪之一。
李破的脸上看不出表情。他沉默了片刻,突然问:“赵老实,你知道拦御驾是什么罪吗?”
“知道。”
赵老实抬起头,“按律,拦御驾者,杖八十。若是诬告,罪加一等,流放三千里。”
“知道你还敢拦?”
赵老实的眼泪突然流下来:“陛下,草民一家老小七口人,现在就剩草民一个了。草民的爹娘、草民的婆娘、草民的三个娃,全都饿死了。草民活着也没啥意思了,就是想讨个公道。陛下要杀要剐,草民都认了。但求陛下……求陛下给赵家庄那十七条人命一个交代!”
他说完,重重地磕下头去。
额头撞在地上,出沉闷的响声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每一下都像撞在人心上。
李破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等他再睁开眼睛时,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。
“孙有余。”
“臣在!”
“给朕查。”
李破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,“就从河间府查起。朕倒要看看,是谁这么大的胆子,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动赈灾粮。”
“臣领旨!”
孙有余转身要走,李破又叫住他:“等等。”
“陛下还有何吩咐?”
“带着苍狼卫去。”
李破说,“查实了,不用请旨,直接拿下。”
孙有余心里一凛。
苍狼卫,那是李破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。专门用来杀贪官的。
李破这是动了真怒。
赵老实还在磕头,额头已经磕出了血。李破翻身下马,把他扶起来。
“别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