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破拍了拍他的手,“回去歇着吧。等朕打完仗回来,你还要好好活着,看这天下太平。”
老翁眼泪一下子涌出来:“陛下,草民活了七十多年,经历过三朝皇帝。只有您,只有您把老百姓当人看啊!”
李破沉默了。
他把老翁的手放下,转身翻身上马。然后,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——他拔出腰间的刀,高高举起。
“大胤的将士们!”
他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官道上空炸开,“你们看见了吗?这些老百姓,他们是来送你们的!他们为什么来?因为他们相信,相信我们能打胜仗,相信我们能给他们一个太平天下!”
五万大军鸦雀无声。
“朕今天把话撂在这儿,”
李破一字一顿,“朕带着你们出去,就一定带着你们回来!一个都不能少!等打完仗,朕请你们喝酒,请你们吃肉,请你们回家抱老婆、抱孩子!”
“好!”
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。
然后,欢呼声像海啸一样爆。
“万岁!万岁!万岁!”
声浪冲天而起,惊起林中飞鸟,在旷野上久久回荡。
赵铁山看着李破的背影,眼眶有些红。他跟随李破这么多年,从他还是个边军小校的时候就跟着他。他亲眼看着这个男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,一步步走到今天。
他知道李破说的是真的。
这个男人从来不说假话。
大军继续北上。
走了三天,进入河间府地界。李破一路观察,现沿途的田地虽然干旱,但灌溉水渠修得整整齐齐,庄稼长得还算精神。官道也修葺过,平整宽敞,能并行四辆马车。
“河间府是谁在管?”
李破问。
随行的孙有余翻了翻册子:“回陛下,河间知府叫钱鹤龄,是前年的进士。”
“钱鹤龄?”
李破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“这名字有点意思。鹤龄,鹤的寿命。他爹妈给他取这个名字,是盼着他长寿?”
孙有余笑了笑:“臣打听过,这钱鹤龄确实有点意思。他上任之后,别的没干,先把河间府的水利修了一遍。修水渠的钱不够,他就把自己的俸禄捐出来,还动员乡绅富户出钱。老百姓开始骂他折腾,等水渠修好了,庄稼多收了三成,老百姓又给他立生祠。”
“立生祠?”
李破眉头一皱,“胡闹。人还活着,立什么祠堂?让他拆了。”
“臣已经让人拆了。”
孙有余说,“钱鹤龄自己也觉得不合适,主动上折子请求拆除。”
李破点了点头:“这个钱鹤龄,朕记住了。等打完仗,朕要见见他。”
正说着,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怎么回事?”
赵铁山立刻警觉起来。
一个斥候跑过来:“启禀陛下,前面有百姓拦路喊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