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账册合上,往后一靠,太师椅出吱嘎一声响。
“传令给周大牛,”
他说,“让他把刀存好了。开春之前,全部分下去。一人两把,一把砍人,一把备着。”
酉时三刻,定西寨。
周大牛蹲在粮仓门口,盯着里头那几堆码得整整齐齐的粮袋子。五十万斤粮,从江南运来的,够七千三百人吃两个多月的。省着吃,能吃到开春。
“爹,”
周石头爬过来,在他身边蹲下,“粮够吃吗?”
周大牛想了想。
“省着吃,能吃到开春。”
他说,“开春之后,就该种地了。种下去,秋天就能收。”
周石头盯着那些粮袋子,盯了很久。
“爹,”
他说,“明年收的粮,够吃吗?”
周大牛点点头。
“够。”
他说,“六千亩地,一亩两石,一万二千石。够咱们七千三百人吃两年的。”
周石头眼睛亮了。
“两年,”
他说,“够打两回仗了。”
酉时三刻,居庸关城楼。
石牙蹲在垛口后头,手里攥着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北边那片黑沉沉的天。两个月了,准葛尔人没来。可他知道,那两千七百人不会就这么算了。他们在等,等冬天过去,等开春雪化。
“将军,”
王栓子爬上来,在他身边蹲下,“苍狼营练了两个月了,刀都摸熟了。”
石牙灌了口酒。
“摸熟了就好。”
他把空葫芦往城下扔去,“开春之后,准葛尔人要是敢来,就让他们尝尝苍狼营的刀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城墙边。
“传令下去,”
他说,“轮班练兵。白天练刀,晚上练箭。箭也得射准了,不能光靠刀砍。”
戌时三刻,京城城南柳树巷,陈瞎子的院子。
陈瞎子蹲在老槐树下头,手里攥着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面前那盘残局。乌桓蹲在他对面,这莽汉比三个月前又黑了一圈,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。
“师父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