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桓开口,“周大牛那边打了一千二百四十把刀了。到开春,能打一万多把。”
陈瞎子灌了口酒。
“一万多把,”
他把酒葫芦递给乌桓,“够那帮大食人喝一壶的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块铁矿石,对着月光照了照。
“乌桓,漠北那处铁矿,这个月挖了多少?”
乌桓咧嘴笑了,露出豁了口的牙:“师父,这个月挖了一万斤。加上之前的,八万六千斤了。”
陈瞎子把那块矿石塞回怀里,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。
“八万六千斤,”
他喃喃,“够打一万七千把刀了。”
他抬起头,盯着乌桓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。
“周大牛那小子,有了刀,有了粮,就等开春了。你把这消息送过去,让他别急。大食人来了,打就是了。”
亥时三刻,定西寨墙上。
周大牛蹲在垛口后头,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,盯着西边那片黑沉沉的天。七千三百个守军在他身后,个个腰杆挺得笔直,个个眼睛亮得像星星。雪下了一夜,寨墙上积了厚厚一层,可没人下墙,就那么守着。
“爹,”
周石头爬上来,在他身边蹲下,“您一夜没睡了。”
周大牛没回头。
“石头,”
他说,“你说大食人那边,这会儿在干什么?”
周石头想了想。
“猫冬。”
他说,“跟咱们一样,猫冬。等开春雪化了,再来。”
周大牛点点头。
他把那五块玉佩攥得更紧了。
“那就让他们猫。”
他说,“等开春了,让他们看看,咱们的刀有多快。”
远处,西边的天际线上,隐隐有火光闪动。
那是大食人的营火。
五万九千人,还在那儿等着。
可周大牛不怕。
他有刀,有粮,有七千三百个兄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