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西寨外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牛乳。
周大牛蹲在寨墙上那块最高的垛口后头,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,盯着西边那片白茫茫的天地。一夜没睡,左肋的旧伤又疼了,可他没动,就那么盯着。
“爹,”
周石头爬上来,在他身边蹲下,手里捧着碗热羊汤,“您喝口暖暖身子。这雾气,能凉到骨头里。”
周大牛接过碗,喝了一口,烫得直哈气。
他把碗还给周石头,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地图,摊在膝盖上。
“石头,”
他说,“你说赛义德那老东西,为啥突然要和谈?”
周石头想了想。
“两个可能。”
他指着地图上黄羊滩的位置,“第一,他们攻城器械没造好,想拖时间。第二,他们内部出事了,不得不和谈。”
周大牛盯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。
“石头,”
他说,“你比俺想的聪明。”
周石头挠挠头,咧嘴笑了。
周大牛把地图折好塞回怀里,站起身。
“传令下去,”
他说,“挑十个最能打的,跟俺去黄羊滩。”
周石头愣住:“爹,您真去?”
周大牛点点头。
“去。”
他说,“可俺得留一手。”
他转过头,盯着周石头。
“石头,你留在寨子里。万一俺回不来,你守着。”
周石头攥紧刀柄,指节泛白。
“爹,”
他说,“您放心。”
辰时三刻,黄羊滩。
雾气还没散尽,戈壁滩上灰蒙蒙一片。周大牛带着十个苍狼军老兵,骑着马,在雾气里穿行。每个人腰里都别着苍狼刀,刀刃在雾气里泛着冷光。
前头出现一片黑影。
十个人,骑着马,站在雾气里。打头的那个,五十出头,面皮白净,三缕长须——正是赛义德。
周大牛勒住马,独眼盯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