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西寨外的戈壁滩上刮起了入冬以来最猛的一阵寒风。
周石头蹲在寨墙上那块最高的垛口后头,手里攥着那把豁了口的刀——豁口又多了三个,是昨天在狼窝砍大食人砍出来的。他把刀横在膝盖上,独眼盯着西边那片黑沉沉的天。
身后,四个熔炉日夜不停地烧着,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“石头,”
王二虎爬上来,在他身边蹲下,独臂撑着墙头,压低声音,“炉子那边又打了四十把。刀刃开了,能用。”
周石头点点头。
他把那把豁口的刀插回鞘里,站起身,走到熔炉那边。
一百二十把苍狼刀,整整齐齐摆在地上。刀刃在火光里泛着冷光,像一百二十颗狼牙。
周石头蹲下来,拿起一把,掂了掂。
“王叔,”
他说,“这刀,比大食人的弯刀硬多少?”
王二虎想了想:“昨天狼窝里,俺用这刀砍了三个。第一个,连人带刀劈成两半。第二个,刀断了,人跑了。第三个,没砍着。”
周石头忽然笑了。
“没砍着?”
他说,“那算啥?”
王二虎挠挠头:“那孙子跑得快。”
周石头把那把刀放下,转过身,盯着那九百多个兄弟。
九百人,分三班轮守。一班守寨墙,一班在熔炉那边帮忙,一班睡觉。睡觉的那班也睡不踏实,怀里抱着刀,耳朵竖着,外头一有动静就爬起来。
“传令下去,”
周石头说,“今天加一顿肉。把那些黄羊腿都炖了,让弟兄们吃饱。”
辰时三刻,议事厅。
周石头蹲在最上头的木台子上,面前摊着那张羊皮地图。马三刀蹲在他旁边,王二虎蹲在门口,几个百夫长蹲在墙角。
“探子回来了,”
马三刀开口,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,“大食人撤到黄羊滩外头五十里,扎营了。两万六千人,没动。”
周石头眯起眼。
没动?
苏莱曼那王八蛋,又在憋什么坏?
“马掌柜,”
他说,“您说他们为啥不动?”
马三刀想了想:“等人。或者等东西。”
周石头心里一沉。
等人——等援兵。
等东西——等攻城器械。
他把地图往前推了推,指着定西寨周围的地形。
“黄羊滩外头五十里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