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西寨外的寒风里混杂着一股焦糊味——那是三个熔炉同时开火,日夜不停锻造刀坯的气味。
周石头蹲在寨墙上那块最高的垛口后头,手里攥着那把豁了口的刀,盯着西边那片黑沉沉的天。三天三夜没合眼,左肩的旧伤又疼了,可他没下寨墙,就那么盯着。探子一波接一波派出去,回来的时候个个脸色白——大食人又来了,三万人,离定西寨只剩二百里。
“石头,”
王二虎爬上来,在他身边蹲下,独臂撑着墙头,“三万人。咱们一千二,一比二十五。”
周石头点点头。
他把刀攥得更紧了。
“炉子那边,打了多少把刀了?”
王二虎想了想:“三天三夜,三个炉子没停,打了一百二十把。可刀刃还没开,不能用。”
周石头沉默。
一百二十把。
够一百二十个人换刀。
可大食人来了三万。
他把刀插回鞘里,从寨墙上跳下去,走到熔炉那边。
三个炉子同时烧着,火光把半边天都照亮了。二十个铁匠轮班,一锤一锤地敲着刀坯子。周石头蹲在旁边,盯着那一排排刚打出来的苍狼刀,盯了很久。
“石头,”
王二虎跟过来,在他身边蹲下,“这刀,真好看。”
周石头点点头。
他拿起一把刀坯子,对着火光照了照。刀身上刻着三个字:苍狼刀。
“王叔,”
他说,“您说,这一百二十把刀,能杀多少大食人?”
王二虎想了想:“一把刀杀十个,能杀一千二。”
周石头忽然笑了。
“一千二,”
他说,“够咱们撑三天的了。”
辰时三刻,议事厅。
周石头蹲在最上头的木台子上,面前摆着那张羊皮地图。马三刀蹲在他旁边,王二虎蹲在门口,几个百夫长蹲在墙角。
“三万人,”
周石头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,“咱们一千二。硬拼是死。”
马三刀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。
“石头,”
他说,“你想怎么打?”
周石头指着地图上定西寨西边三十里的位置。
“这儿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