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,“是平地。他们要在那儿扎营,就不怕咱们夜袭?”
马三刀摇摇头。
“不怕。”
他说,“两万六千人,扎营扎得跟铁桶似的。咱们九百人,冲进去就出不来。”
周石头沉默。
他把那五块麒麟玉佩从怀里掏出来,攥在手心。
玉上那五只麒麟眼睛,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。昨天溅上去的血已经干了,结成暗红色的斑点。
“王叔,”
他说,“俺爹到哪儿了?”
王二虎想了想:“昨儿个送信的说,已经过了凉州,离定西寨还有三百里。”
三百里。
快马一天一夜能到。
可大食人会等一天一夜吗?
午时三刻,寨墙上。
周石头蹲在垛口后头,盯着西边。天边灰蒙蒙的,什么都看不清。可他总觉得那灰蒙蒙的后头,藏着两万六千双眼睛。
“石头,”
一个年轻苍狼爬上来,在他身边蹲下。是周狗子,周大疤瘌的儿子,今年才十六,脸上还带着孩子气,“俺爹让俺来问,下午那班咋轮?”
周石头转过头,盯着他。
“你爹呢?”
周狗子挠挠头:“俺爹在炉子那边盯着。他说那把新打的刀,比上回那把还硬。”
周石头点点头。
“回去告诉你爹,”
他说,“下午那班,让他歇着。你顶上。”
周狗子眼睛亮了。
“俺?”
他说,“俺能上寨墙了?”
周石头忽然笑了。
“能。”
他说,“十六了,该上墙了。”
申时三刻,狼窝。
哈立德二十一世蹲在一块巨石后头,盯着下头那条狭长的山谷。昨天,他的三万人在这条山谷里死了三千。今天,他又回来了——带着两万六千人,还有三十架新造的投石机。
“将军,”
一个亲兵爬过来,“投石机装好了。射程能打到定西寨的寨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