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牛脸一红,点了点头。
谢长安从怀里掏出块东西,塞进他手里。
周大牛低头一看——是本《千字文》,封皮上写着“识字入门”
四个字。
“这是陛下让老子带给你的。”
谢长安说,“让你学。学不会,别回去带兵。”
申时三刻,户部后堂
沈重山蹲在太师椅里,面前摊着三本账册——凉州战后抚恤、苍狼军军饷、神武卫粮草,一本比一本厚。林墨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碗热汤面,面汤上漂着一层油花。
“尚书大人,”
林墨轻声道,“国库还剩八万两。”
沈重山头也不抬,手指头飞快拨动算珠:
“八万两?够干什么的?”
林墨咽了口唾沫:“够给那一万零三百个兄弟立碑了。”
沈重山手顿了顿,算盘珠子噼啪响了一声。
他慢慢抬起头,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:
“那一万零三百个兄弟的碑,陛下说了,从内库出。这八万两,是给苍狼军饷的。”
他把算盘一推,账册一合,站起身走到窗前。
窗外雪还在下,把户部后堂的窗棂都盖住了。
“林墨,”
他背对着林墨,“传信给韩元朗,让他把凉州那六千八百个苍狼军的名单送来。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酉时三刻,凉州节度使府后堂
韩元朗蹲在太师椅里,手里攥着个新装的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面前那张刚送到的信。信是沈重山派人送来的,上边只有一行字,笔迹潦草得像鸡爪子扒的:
“把凉州苍狼军名单送来。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他把信折好塞回怀里,灌了口酒,抹了把嘴。
周大疤瘌站在他身后,大气不敢喘。
“将军,”
周大疤瘌忍不住开口,“沈尚书要名单干什么?”
韩元朗咧嘴笑了,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:
“饷。那老东西,想把那六千八百个人的饷银,一分不少地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