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外头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“传令下去,”
他没回头,“让那六千八百个人,把名字、籍贯、军龄,都报上来。谁报错了,扣三个月饷。”
戌时三刻,黑风口
石牙蹲在那块三丈高的巨石上,手里攥着个新装的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西边那片黑沉沉的天。八千二百个神武卫老兵在他身后扎了营,帐篷扎得整整齐齐,篝火把半边天都照亮了。
“将军,”
王栓子爬上来,在他身边蹲下,“探子回来了。哈桑那一万五千人,还在野狼谷西边没动。赤温那七千人,也还在边境上。巴图尔那一千人,彻底没影了。”
石牙点点头,灌了口酒。
“没动就好。”
他说,“动了老子就剁了他们。”
他把酒葫芦往城下扔去,站起身。
“传令下去,”
他说,“让弟兄们轮班休息。哈桑那王八蛋不动,咱们也不动。等他动了,再让他有来无回。”
亥时三刻,京城养心殿西暖阁
李破蹲在炭炉边,手里的铁钳拨弄着炉里的红薯。谢长安蹲在他对面,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。
“陛下,”
谢长安开口,“周大牛那小子,今儿个开始认字了。”
李破手顿了顿,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谢长安:
“认字?”
他把红薯咽下去,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站起身走到窗前,“认字好。认了字,才能看懂地图,才能看懂兵书,才能看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朝堂事。”
窗外雪停了,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照在琉璃瓦上,泛着冷冷的光。
“传旨给陈瞎子,”
他背对着谢长安,“让他从漠北回来一趟。周大牛那小子要学的东西太多,得有人教。”
谢长安愣住:“陛下,陈瞎子不是在守铁矿吗?”
李破转过身,独眼里闪着狼一样的光:
“铁矿让乌桓守着。陈瞎子那老东西,肚子里装着的东西,比铁矿值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