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破手顿了顿,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谢长安:
“蹲了一夜?”
他把红薯咽下去,忽然笑了。
“那小子,有心事。”
谢长安接过红薯,咬了一口:
“陛下,您让他当苍狼卫副统领,是想……”
李破摆摆手,打断他。
“苍狼卫那三千人,”
他说,“是陈瞎子和乌桓带出来的,专门刺探、暗杀、摸营。周大牛那小子,在黑风口打了三仗,在凉州城下打了三仗,砍了不知道多少人。这种人,放在苍狼卫里,正合适。”
谢长安愣住:“陛下是想让他带苍狼卫?”
李破点点头,站起身走到窗前。
窗外雪越下越大,把宫城琉璃瓦都盖成了白色。
“不止。”
他说,“苍狼军那六万人,现在还分散在各处。辽东两万,北境两万,黑风口一万,凉州一万。周大牛那小子要是能把苍狼卫带好,往后那六万人,就能拧成一股绳。”
午时三刻,城南柳树巷
周大牛蹲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头,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,盯着面前那盘残局。周继业蹲在他对面,手里攥着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他。
“会下吗?”
周继业问。
周大牛摇摇头。
周继业从怀里掏出本破破烂烂的棋谱,扔给他。
“学。”
他说,“你爹当年就爱下这个。”
周大牛接过棋谱,翻了两页,脑袋都大了。
“爷爷,俺不认字……”
周继业手顿了顿。
他把酒葫芦往地上一放,凑过去看了一眼那棋谱——上头的字他也不认识。
两个不认字的老少,蹲在雪地里,盯着那本棋谱呆。
门口传来笑声。
周大牛抬头,谢长安站在门口,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周大牛,”
谢长安走过来,在他对面蹲下,“你不认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