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图尔蹲在帐篷里,面前摆着那四百多块新刻的牌位。右臂的伤口换了八回药,总算结了痂,可那道伤深可见骨,每动一下还疼。
“统领,”
一个亲卫在他身边跪下,“探子回来了。黑风口那边,石牙那五百人没动,周大牛那一百多人也没动。凉州城墙上,脱欢还被关着,外头只有二十个兵。”
巴图尔手顿了顿。
他把手里的酒碗放下,抬起头。
“只有二十个兵?”
亲卫点点头。
巴图尔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韩元朗那老东西,”
他喃喃,“这是把肉送到老子嘴边,等着老子去咬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帐篷门口,望着东边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。
“传令下去,”
他说,“让兄弟们把伤养好。三天后,咱们去凉州城。”
亲卫愣住:“统领,黑风口那边不管了?”
巴图尔摇摇头。
“黑风口有石牙那个莽夫守着,一时半会儿打不下来。”
他说,“可脱欢在凉州城里,只要把他救出来,老子就多一条路。”
酉时三刻,京城养心殿西暖阁。
李破蹲在炭炉边,手里的铁钳拨弄着炉里的红薯。谢长安蹲在他对面,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。
“陛下,”
谢长安开口,“陈瞎子和乌桓在居庸关蹲了三天了。石牙那五百人在黑风口没动,周大牛那一百多人也在。巴图尔那三百多个残兵,还在野狼谷西边养伤。”
李破头也不抬,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谢长安:
“陈瞎子蹲在居庸关干什么?”
谢长安接过红薯,咬了一口:“说是等着巴图尔动。那老东西找到的铁矿,想等路通了再派人去挖。”
李破把红薯咽下去,忽然笑了。
“陈瞎子那老狐狸,”
他站起身走到窗前,“等路通了再挖?他是等着周继业把大食那条路走通了,把铁矿卖到西域去。”
窗外夜色沉沉,不见星月。
“传旨给石牙,”
他背对着谢长安,“让他别光蹲着。巴图尔那三百多个残兵要是敢动,就让他有来无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