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牙灌了口酒,抹了把嘴:
“他那三百多个残兵,有一半带着伤。草原人打仗,不把伤养好不会动。等伤好了,他要么来找咱们拼命,要么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周大牛接过话:“要么什么?”
石牙咧嘴笑了,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:
“要么去找脱欢。那王八蛋还在凉州城墙上关着呢。”
午时三刻,凉州城墙上。
韩元朗蹲在那间小屋门口,手里攥着个新装的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屋里那个五花大绑的脱欢。三天了,这王八蛋不吃不喝,就那么干瞪着眼,瞪得眼珠子全是血丝。
“脱欢,”
韩元朗开口,“巴图尔那三百多个残兵,在黑风口折了四百多人。你说他还有心思来救你吗?”
脱欢没吭声。
韩元朗灌了口酒,抹了把嘴:
“你那两千准葛尔骑兵,现在剩三百多个。你那四万五千西漠骑兵,被周继业那老东西攥在手里,动不了。你现在就是条死狗,谁都能来踩一脚。”
脱欢终于抬起头,独眼里闪着倔强的光:
“韩元朗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韩元朗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蹲下。
“老子想让你活着。”
他说,“活着看看,你哥脱脱临死前让人带的那句话,到底对不对。”
脱欢愣住。
韩元朗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羊皮纸,展开,递到他眼前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,笔迹粗犷:
“俺那弟弟蠢,被人骗了,别杀他。”
落款处,按着个血红的手印。
脱欢盯着那行字,盯了很久。
久到眼眶红,久到眼泪糊了满脸。
“哥……”
他喃喃。
韩元朗把羊皮纸折好塞回怀里,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脱欢,”
他背对着他,“你哥临死前求谢长安别杀你。谢长安没杀,老子也没杀。可你要是再跟着巴图尔混,你哥那份人情,就白费了。”
申时三刻,野狼谷西三百里,巴图尔的营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