居庸关的城楼上结了层薄冰。
陈瞎子蹲在垛口后头,手里攥着烟袋锅子,眯着眼盯着关外那片灰蒙蒙的天。三天了,巴图尔那王八蛋撤了之后没再动,可他那三百多个残兵藏在哪儿,没人知道。
“师父,”
乌桓在他身边蹲下,这莽汉手里攥着块烤得焦黄的饼子,咬一口,嚼得嘎嘣响,“咱们蹲了三天了,那帮孙子到底还来不来?”
陈瞎子没答话,只从怀里掏出块铁矿石,对着刚升起来的日头照了照。
三个月前,他和乌桓在漠北找到的那处铁矿,矿石的成色比预想的还好。苍狼军那六万人要是全换上这种铁打的刀,砍起人来能省一半力气。
“来不来,都得等着。”
他把矿石塞回怀里,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,“石牙那莽夫在黑风口蹲着,周大牛那小子带着一百多个残兵也在那儿。巴图尔要是真想报仇,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”
乌桓把最后一口饼子塞进嘴里,抹了把嘴:“那咱们就在这儿干等着?”
陈瞎子咧嘴笑了,露出豁了口的牙:
“等什么等?老子让你办的事,办了吗?”
乌桓点点头,从怀里掏出张羊皮地图,摊在两人面前。
地图上,居庸关往西八百里,野狼谷的位置用炭笔画了个圈。再往西三百里,又画了个圈——是巴图尔新扎的营地。
“探子摸清楚了,”
乌桓指着那个圈,“巴图尔那三百多个残兵,就藏在这儿。伤的养伤,没伤的巡夜,戒备松得很。”
陈瞎子盯着那个圈,盯了很久。
他把烟袋锅子叼回嘴里,吸了一口,吐出一团白雾。
“松才好。”
他说,“松了才能摸进去。”
辰时三刻,黑风口。
周大牛蹲在那块三丈高的巨石上,左肋的伤口换了新绷带,血总算止住了。巨石下头,石牙那五百神武卫加上他那一百多个苍狼军老兵,把营地扎得铁桶似的。
“小子,”
石牙爬上来,在他身边蹲下,把酒葫芦递过去,“喝口。”
周大牛接过,灌了一口,烫得直哈气。
“石将军,”
他把酒葫芦还回去,“您说巴图尔那王八蛋,还会来吗?”
石牙眯着眼盯着西边那片天,没答话。
三天前那场雾里的厮杀,他折了二百三十七个兄弟,巴图尔丢了四百多具尸体。按草原人的规矩,这仇结大了,不死不休。
“会来。”
他终于开口,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周大牛盯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