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继业蹲在三步外的一块石头上,独眼盯着他,盯了很久。
“河西狼?”
独眼龙抬起头,独眼里泛着水光:
“周爷,二十年了。”
周继业手顿了顿。
他从怀里掏出酒葫芦,扔过去。
独眼龙接住,仰脖灌了一大口,呛得直咳嗽。
“当年要不是您,俺早死在准葛尔人刀下了。”
他声音沙哑,“那把刀,俺一直留着。想着等哪天再见着您,亲手还给您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把刀,双手捧着递过去。
刀柄上刻着两个字:凉州。
周继业接过,对着火光照了照。
他忽然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韩元朗那王八蛋,”
他把刀扔给身后的周大牛,“让他自己来拿。”
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马三刀骑在马上,在废墟外头勒住缰绳,盯着那个跪着的身影,盯了很久。
他翻身下马,走到独眼龙面前,蹲下。
“你还认得老子吗?”
独眼龙盯着他看了三息,忽然咧嘴笑了:
“认得。你是马三刀。当年砍俺脑袋那个,是你爹。”
马三刀也笑了。
他从怀里掏出酒葫芦,拔开塞子,递过去。
独眼龙接过,灌了一口。
两个独眼的老头,蹲在火光里,谁也没说话。
远处,周大牛攥着那把刻了“凉州”
的刀,盯着那两个人,盯了很久。
周继业走到他身边,在他旁边蹲下。
“大牛,”
他开口,“这世上有些账,欠二十年也得还。”
周大牛把那把刀翻过来,刀柄上那两个字硌得掌心生疼。
“爷爷,那这把刀……”
“还给韩元朗。”
周继业打断他,“告诉他——他爹当年砍错的脑袋,他儿子今儿个还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