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老汉凑过来,“赵德海那老狐狸,一上午没露面。”
谢长安咧嘴笑了:“露面才怪。阿史那铁木那边有人给他透过气,他现在心里头七上八下,正琢磨着是打是和呢。”
话音刚落,楼船上忽然传来号角声。
三长一短,意思是“请主将登船议事”
。
谢长安把碗一放,站起身。
“老韩,你的船借老子用用。”
韩老汉独眼一瞪:“谢将军,您一个人去?”
谢长安拍拍腰间的刀:“一个人够了。”
小船划到楼船边上,谢长安踩着绳梯爬上去。甲板上站满了披甲水兵,刀出鞘,弓上弦,一个个盯着他像盯贼。
赵德海站在船舱门口,脸上堆着笑:“谢将军,里面请。”
船舱里摆着一桌酒席,八碟八碗,热气腾腾。赵德海在主位坐下,亲自给谢长安斟了杯酒:
“谢将军,本督请你来,是想商量商量明夜的事。”
谢长安端起酒杯,没喝,只盯着他:“赵总督想怎么商量?”
赵德海脸上的笑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自然:“阿史那铁木要谈,本督觉得可以谈。可他要是趁机渡河……”
“他不会。”
谢长安打断他,“他粮草撑不了三天,渡河就是找死。”
赵德海盯着他看了三息,忽然笑了。
“谢将军好算计。”
他把酒杯放下,“那依谢将军之见,明夜该怎么谈?”
谢长安也放下酒杯,身子往前倾了倾:
“赵总督,末将问你一句话——阿史那铁木那边给你透气的人,说了什么?”
赵德海脸色变了。
船舱里一片死寂。
谢长安盯着他,嘴角勾着笑。
赵德海忽然叹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张羊皮纸,推到他面前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:
“八月初十子时,西漠大营有人放信号。信号起,你打你的,我打我的。”
谢长安盯着那行字,瞳孔缩了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