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盯着赵德海:
“这信谁给你的?”
赵德海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今早有人用箭射到船上的。”
酉时三刻,凉州节度使府后院。
韩元朗蹲在演武场边,手里的酒葫芦空了三天,他也没让人去装。眯着眼盯着场中那十九个少年,看他们对练横刀。
周大牛走了,可演武场还在,刀还在,人还在。
“将军,”
周大疤瘌从外头进来,在他身边蹲下,“石牙的人往凉州靠了八十里。”
韩元朗手顿了顿。
“靠那么近干什么?”
周大疤瘌摇头:“不知道。但沈重山那边传话过来,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?”
周大疤瘌压低声音:“说您爹当年给周继业的那笔钱,他知道了。还说,您不用还。”
韩元朗盯着他看了三息,忽然笑了。
笑得比西边的日头还毒。
“沈重山那老东西,”
他把酒葫芦往地上一扔,“查账查到老子头上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兵器架前,抽出一把横刀。
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传令给石牙,”
他背对着周大疤瘌,“让他的人再靠二十里。靠这么近,老子请他喝羊汤。”
黄河渡口,戌时三刻。
谢长安蹲在码头边,手里攥着那张羊皮纸,盯了很久。纸上的字迹潦草,可那个信号时间写得清清楚楚——子时。
“谢将军,”
韩老汉在他身边蹲下,“赵德海那老狐狸,信得过吗?”
谢长安摇摇头:“信不过。但他手里的东西,信得过。”
他把羊皮纸折好,塞进怀里。
“老韩,今儿夜里,让你的人也上船。”
韩老汉独眼一亮:“老汉去干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