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远去。
老乔蹲在原地,盯着那扇晃动的门板,盯了很久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张黄的画像——乔三娘蹲在茶棚门口卖茶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“三娘,”
他喃喃,“你儿子比你当年有出息。”
京城户部后堂,辰时三刻。
沈重山蹲在太师椅里,面前摊着三本新送来的账册——是从凉州那边递来的“周姓人员名单”
续篇,厚厚一摞,封皮上写着“天启二十一年至天启二十八年西域方向支出明细”
。
林墨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碗茶,茶凉透了,他没敢换。
“尚书大人,”
他轻声道,“查清楚了。那二百三十七个人到了西域之后,周继业给他们每人了二十两安家费,总计四千七百四十两。这笔钱……”
“从哪儿出的?”
沈重山打断他。
林墨翻开另一本账册:“从凉州。天启二十一年三月,凉州节度使府有一笔‘边关犒赏’支出,恰好四千七百四十两。”
沈重山独眼一眯。
“韩元朗他爹给的?”
“对。”
林墨点头,“老韩将军亲自签的字。”
沈重山把账册合上,往后一靠,太师椅出吱嘎一声响。
“韩铁山……”
他喃喃,“那老东西到底在想什么?”
林墨没敢接话。
沈重山忽然想起什么,坐直身子:“韩元朗知道这事吗?”
林墨摇头:“不知道。那笔账在凉州封存了八年,最近才翻出来。”
沈重山盯着窗外的日头,盯了很久。
“传信给石牙,”
他站起身,“让他的人再往凉州靠八十里。顺便告诉韩元朗——他爹欠周继业的,他不用还。”
黄河渡口,午时三刻。
太阳晒得河面冒白汽,对岸那杆大纛纹丝不动。赵德海的三层楼船还停在渡口下游,桅杆上挂着“漕运总督赵”
的大旗,可甲板上一个人影都没有。
谢长安蹲在茶摊里,手里端着碗羊汤,眼睛盯着那艘楼船。
“谢将军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