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传来马蹄声。
韩元朗翻身下马,大步走进茶棚,在那中年人对面坐下。
“周继业让你来的?”
中年人点点头,从怀里掏出张羊皮纸,推到他面前。
韩元朗展开,上头只有一行字,笔迹苍劲:
“二十年前那笔账,该算了。凉州若肯借道,西域十六部愿为前驱。”
他把羊皮纸折好,塞进袖中,盯着那中年人:
“借道?借什么道?”
中年人压低声音:“周先生要的,是河西走廊。只要韩将军开关放行,事成之后,凉州以西,尽归将军。”
韩元朗盯着他,盯了很久。
久到茶棚外那匹青骢马打了个响鼻。
他忽然笑了,笑得比外头的日头还毒。
“回去告诉周继业,”
他站起身,拍拍屁股上的土,“老子这凉州城,是守门的,不是开门的。他想过河西走廊,得先问问老子手里那三万边军答不答应。”
中年人脸色变了变,还想再说什么,韩元朗已经大步走出茶棚。
马蹄声远去。
老乔蹲在灶台边,继续拨弄炭火。
中年人坐在原地,盯着那扇晃动的门板,盯了很久。
“老掌柜,”
他忽然开口,“韩将军这是什么意思?”
老乔抬起头,咧嘴笑了,露出豁了口的牙:
“老汉就是个卖茶的。将军什么意思,老汉哪知道?”
京城户部后堂,申时三刻。
算盘珠子噼啪响了整整一天,终于停了。
沈重山蹲在太师椅里,独眼盯着面前那本刚送来的账册——是从凉州那边递来的“兵员损耗”
明细,厚厚一摞,封皮上写着“天启二十年至天启二十八年”
。
林墨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碗茶,茶凉透了,他没敢换。
“尚书大人,”
他轻声道,“那二千多号人,查清楚了。”
沈重山没抬头,只“嗯”
了一声。
林墨咽了口唾沫:“那些人,全被韩元朗送到西域去了。”
沈重山手一顿,算盘珠子停了。
“送去干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