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那本小册子递过去。
苏清月接过,只翻了几页,秀眉就蹙了起来:“按《大胤律》第七十三条,官员贪墨工程款超一万两者,斩立决,家产充公。这册子上记载的,最少的一笔也有三千两……”
赫连明珠凑过来看了一眼,嗤笑:“草原上的狼都知道,偷吃要擦嘴。你们这些当官的,贪了钱还敢记账?蠢不蠢?”
阿娜尔虽然汉话还不利索,但看懂数字没问题,她指着册子上一行,用生硬的语调说:“这个……刘公公,拿了两千两。宫里太监,不能拿钱。”
严松看着这四个女人,忽然觉得腿软。
他知道皇帝娶了四个妃子,也知道这四位各掌一摊,可没想到她们真敢插手前朝的事——而且一插手,就是死手。
萧明华合上册子,轻声道:“严侍郎,你是自己交代,还是等我们查出来?”
严松咬牙:“四位娘娘,后宫不得干政,这是祖制!”
“我们不是干政,”
苏清月平静道,“是协助陛下审计国库收支。清贵妃掌律法审计,华贵妃掌百官督查,明贵妃掌边贸军备,娜贵妃掌外务贡品——这都是陛下亲口御封的职责。严侍郎若觉得不妥,可以去问陛下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严松知道今天躲不过去了。
他扑通跪倒,以头抢地:“臣……臣有罪!臣愿交出全部家产,只求陛下留臣一条性命!”
沈重山冷笑:“现在知道求饶了?晚了。”
他转身对四位贵妃躬身:“娘娘,此案牵扯甚广,册子上记的这些人,遍布六部甚至宫内。老臣建议,立刻禀报陛下,一查到底。”
萧明华点头:“沈老说的是。清月妹妹,你按律法拟个章程。明珠妹妹,你调一队女卫,配合沈老抓人。阿娜尔妹妹,你去查查这些年西域贡品的去向——册子上提到几个太监,可能和贡品流失有关。”
四人分工明确,雷厉风行。
严松瘫软在地,面如死灰。
他知道,严家完了。
三十年的经营,树大根深的势力,就在这一个清晨,被四个女人和一个老头子,轻轻一推,轰然倒塌。
而此刻,养心殿。
李墨蹲在沙盘前,手里拿着三枚小旗——红的插在工部,黑的插在户部,黄的插在刑部。他盯着沙盘看了许久,忽然笑了:
“高福安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
老太监佝偻着腰上前。
“你说,今天工部那场戏,能唱多大?”
高福安低声道:“陛下,沈尚书查账的本事,满朝皆知。严侍郎那些事儿……瞒不住的。”
“瞒不住就好。”
李墨站起身,走到窗边,“这朝堂就像一池死水,得扔几块石头进去,才能溅起水花。严家就是第一块石头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传旨,今日午时,朕要在承天殿亲自审理此案。让文武百官都来听——听听他们同僚这些年,是怎么挖朝廷墙角的。”
“是。”
高福安退下。
李墨独自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渐亮的天色,忽然从怀中掏出那块“平安”
玉佩。
玉佩温热,像在回应他的期待。
他轻声自语:
“爹,娘……”
“这江山,儿子一点一点收拾。”
“先从这些蛀虫开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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